他豁然扭頭看向房俊,一口牙差一點咬碎,恨恨瞪著房俊,極力壓抑著想要破口大罵的慾望
你這王八蛋,又坑老子
自己怎地就那么傻居然一時之間未曾領會挖人行動背后的種種牽扯,結果弄至現在作繭自縛的下場
虧得自己剛剛還感激房俊維護自己,這根本就是個坑死人不償命的王八蛋啊
房俊神色淡然,看了柳奭一眼,奇道“瞪著本官干什么”
你說干什么
我想咬死你行不行
一旦那些站在軍器監和少府監身后的大佬們齊齊跳出來找麻煩,不僅僅是區區一個柳奭,就算是河東柳氏都得受到牽連
這次算是被房俊害苦了
見到柳奭只是干瞪眼不說話,房俊也懶得理他,看著有所倚仗的宇文儉,問道“請恕某不能理解,兵部乃是本官所管轄,本官在自己管轄的兵部想要施行何等決策,難道還得您老的同意”
宇文儉臉色不好看,威脅道“老夫雖然管不到你們兵部,可是房侍郎此舉卻是破壞了行業規則,你可知道如此一來,大唐所有的工匠都會向往兵部之待遇,導致人心惶惶效率低下,會惹來多少人的不滿”
房俊眼睛微微瞇起,道“你威脅我”
宇文儉心中一凜,這才響起面前這人是個棒槌,不可以常理度之。
旁人或許會忌憚那些勢力的怒火,但是這房俊或許你不說還好,你說了,他偏偏就要挑戰一下
棒槌的世界,非常人可以理喻。
宇文儉覺得自己不是個棒槌,所以不敢去試探棒槌的行事風格,只得說道“怎么能說是威脅呢老夫與玄齡乃是至交好友,亦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這只是忠告啊,年青人有魄力是好事,但懂得進退更重要。”
柳奭膽戰心驚的看著房俊,心說祖宗啊,你可不能頭腦一熱就不管不顧想要把這一攤子都給砸了,你死不死不重要,可千萬別拖累我啊
好在房俊并未翻臉,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宇文儉一眼,緩緩走到書案之后,一手拎著袖子,一手研墨,慢條斯理道“也就是說,我們兵部想要如何管理工匠,得按照你們軍器監和少府監的規矩辦,否則您身后的那些人就會找我的麻煩”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是宇文儉不敢直接承認
“潛規則”之所以是“潛規則”,就說明它只能在見不得陽光的地方生存,上不得臺面。一旦將這些話說在明處,也就不能稱之為“潛規則”了。
幾乎所有的領域都是有著兩套規則的明著,冠冕堂皇;暗里,另有名堂。明里,是給人家看的;暗里,是自己干的。明里,仁義道德,暗里,男盜女娼
“潛規則”之所以不能拿到桌面,是因為那做的是壞事。
既然做的都是壞事,那怎么可能拿到明面上來說呢
總歸是要有一套冠冕堂皇的借口的
宇文儉只能陰沉著臉,說道“房侍郎,休要自誤。”
房俊嗤笑一聲,將墨塊放在一旁,拿起一支毛筆飽蘸墨汁,在書案上一張白紙上寫字,口中不屑道“您這么大的歲數都是活到狗身上了嗎做下那些個隱私齷蹉的勾當非但不知自省,反而因為沒人扯破這層窗戶紙便以為是理所當然了本官見過無恥之人,但是如你這般無恥之尤,卻是嘆為觀止,長見識了。”
他本想給宇文儉一個面子,將這件事揭過去。
可既然這老東西根本就是個不要臉的,那還搭理他干嘛
柳奭哀嚎一聲,果然
這棒槌怎會是個被人威脅的性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