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廉因丘行恭之背叛,導致顏面盡喪不得不忍辱致仕,心中定然對丘行恭恨欲殺之;
長孫無忌一手離間之計害得丘行恭進退無門,最終使得丘神績落下一個發配充軍之下場;
房俊與丘神績雖然并無舊怨,但是幾次三番險些將丘神績毆打致殘,雙方之仇怨幾近不可化解
殺之泄憤也好,栽贓嫁禍也罷,甚至是斬草除根,無論任何一方,皆有殺害丘神績之動機。
這其中所牽扯到的各方連鎖反應完全不可操控,尤其是各方勢力背后錯綜復雜的聯系和立場,只要想想都令李二陛下頭痛欲裂。
相對來說,他倒是寧愿殺掉丘神績的兇手是房俊,因為若是這樣那就只是房俊的斬草除根行為,牽扯到的變化就少得多
李二陛下揉了揉太陽穴,沒有直接證據,房俊這棒槌是絕對不會認賬的,這件事必然很快傳遍長安,朝堂之上很快就會掀起一股風浪,這令李二陛下甚為煩躁。
他現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東征高句麗成就千古一帝的宏圖霸業,卻不曾想正是在這關鍵時刻,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出現,阻撓自己的大計。
到底是好事多磨,還是天降警示、事不可為
不過李二陛下到底是雄才大略的一代雄主,很快將負面情緒拋開,轉而問道“聽說你在鑄造局大放厥詞,說什么要投入四千萬貫”
“確有此事。”
房俊楞了一下,心道您這思維也太跳躍了,到底是怎么從丘神績之死身上跳到鑄造局上頭去的
微臣完全跟不上啊
李二陛下蹙眉道“還說什么兩千萬貫跟戶部要,兩千萬貫你們兵部自行解決有這回事沒有”
房俊老老實實道“陛下燭照萬里,明察秋毫。”
未去理會房俊的諂媚之辭,李二陛下好奇道“朕就奇了怪了,戶部的兩千萬貫倒也罷了,可你小子憑什么能讓兵部也拿出兩千萬貫來是兵部有私底下的金庫,還是打算將換裝的兵械甲胄拿出去倒賣了”
身為皇帝,自然知道“軍政分離”之重要性,而房俊的“大兵部構想”深得君心,李二陛下極為贊同。
軍隊就應當讓軍人來管,政事堂事兒事兒都插一腳,導致宰輔權力太大,這是李二陛下一直以來甚為避諱的。
而這個鑄造局便是兵部提升地位的重中之重,李二陛下給予理解,更給予支持。就算戶部拿不出兩千萬貫,李二陛下亦會從富得流油的內帑之中填補不足,但是兵部拿出兩千萬貫真當他這個皇帝不知道兵部是個什么樣的窮衙門
他一臉狐疑的盯著房俊,總覺得既然兵部根本拿不出這筆錢,這小子已然還敢大言不慚,會不會是打著自己內帑的主意,到了最后讓自己這個皇帝掏腰包
娘咧
咱這個皇帝窮了十幾年,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完全以艱苦樸素以示天下,人家隋煬帝大龍舟造了幾十艘沒事兒就順著運河去江都游玩,自己連一條小舢板都舍不得造
結果這兩年好不容易攢下一點家底兒,打算好生享受一番帝王的奢靡生活,還得要被你這個棒槌惦記上
房俊抬頭去看李二陛下,只見這位皇帝神色不善,眼中兇光畢露,就好似一個護崽子的老母雞見到黃鼠狼圍著雞窩轉悠想要對它的崽子下手之時所表現出來的狠厲
你敢伸爪子,老子弄死你
房俊眼角一抽,極度無語。
你是皇帝呀,不是整天說什么“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胡話么,怎地這會兒就把錢分成你的我的了
陛下,您得有格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