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便服的房俊與太子在碼頭上閑逛,齊王李佑罕見的陪著,負著手挎著膀子,一雙賊眼東張西望,渾然沒有半分王孫公子的氣派,倒是更像市井之間的紈绔地痞
身周十數名精銳禁衛亦是身著便服護衛安全,遠處更有數十名東宮禁衛混雜在碼頭的民夫、商賈之中,嚴密注意著附近情形。
聽著周遭百姓民夫時不時冒出來的對于的感恩之語,李承乾羨慕佩服的同時,也有些微微吃味“二郎這名聲,嘖嘖,當真是官場之上臭不可聞,民間卻萬家生佛啊”
太子殿下難得的開了個玩笑
房俊呵呵一笑,低聲道“微臣倒是無意為之,只是堅持一貫的態度而已,面對朝堂諸公之時,誰惹了我就揍誰,面對天下百姓之時,則是盡到一個官員的職責,僅此而已。”
李承乾失笑,眼睛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四周,搖頭道“說得容易,做起來卻難不僅僅是誰惹了我就揍誰這句話不容易做到,便是盡到一個官員的職責也很難,天下官員無數,若是有一半人做得到對得起自己的職責,何愁大唐不興,何愁百姓無衣無食”
天下事便是如此,往往越是簡單的事情做好了效果越好,然而越是簡單的事,卻越是很難做到
人心私欲,古今如是。
房俊贊道“殿下雖然長于皇宮之內,但是對于世情疾苦卻有著充分的認知,的確有明君之潛質。”
李承乾失笑道“你居然當真本太子的面點評本太子的能力若是換了隋煬帝那暴君,說不得便是因為這一句話就記恨在心,等著異日登基,就跟你算算舊賬。”
房俊也笑道“呵呵,按照殿下您這個意思那么您現在身為儲君就想著登基之后如何如何,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
李承乾嚇得臉色一白,先是環視一眼左右,繼而瞪著房俊驚怒道“要死啊你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語怎能亂說你死不死不要緊,莫非還想將孤牽連在內”
說著,眼神瞟著齊王李佑。
李佑起先并未注意兩人說什么,精神都被碼頭往來穿梭的商賈和堆積如山的貨值所吸引,心里琢磨著這般諾大的碼頭如此興旺,房俊這棒槌一天得賺多少錢
繼而才發現身邊的談話詭異的停頓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兩人,正巧跟太子心虛的眼神對碰,奇道“太子哥哥你瞅著我做什么”
李承乾干咳一聲,柔聲道“這個老五啊,剛剛為兄只是一時失言,你呢,別放在心上,行不”
一眾兄弟當中,他與李佑的關系并不親近。
即非一母同胞,亦看不上李佑粗鄙浪蕩的做派,今日同行也是正巧去房府的時候碰上李佑也在。
現在他這個儲君的位置雖然暫時穩固,可飽受折磨的李承乾精神早就繃得緊緊的,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嚇得不行,隨時可能被父皇廢掉。李佑雖然絕無成為儲君之資格,可若是存心使壞,將剛剛這句話傳到父皇耳內
雖是無心之言,可誰知道父皇會怎么想
李承乾心里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