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貴站在點將臺上看著場中形勢,微微蹙眉,不過旋即便舒展眉毛,微微含笑。
固然女婿所表現出來的舉措顯然是對自己的命令有抵觸,但張士貴覺得也算不得什么,都是血氣方剛心高氣傲的年青俊彥,誰又甘心為了襯托別人而貶低自己呢
場中,何宗憲在周圍兵卒鼓噪助威聲中,左腳狠狠在地上一頓,一個箭步標前,右手緊握成拳,狠狠一拳照著房俊的面門就砸了過去
房俊緊盯著何宗憲的腳步,待到何宗憲的鐵拳距離自己的面門只有幾寸距離,這才猛地扭頭側身跨步,避開這一拳的同時,腳下箭步突前,身體微微側過,欺入何宗憲空門大開的中路,肩胯同時發力,狠狠的裝在何宗憲的胸前。
“砰”的一聲悶響,何宗憲只來得及悶哼一聲,身體便仿佛被一頭全力奔跑的野牛撞上來一般,一股無可抵御的大力涌來,身體騰云駕霧一般倒飛出去六七尺,重重跌落在地上,一時間爬不起來。
房俊一個照面將何宗憲撞飛,環視周遭兵卒,大聲道“還有誰”
兵卒們一個個目定口呆
要不要這么夸張
這可是軍中勇力剽悍的何宗憲啊,居然只是一個照面連拳頭都沒碰到人就給放倒了
話說,你倆人不是在這演戲呢吧
聽了房俊的詰問,張士貴面容不變,淡淡道“屁的下馬威,你小子別不識好人心,老子這是給你樹立威望的機會,你小子不僅不感激,反而冤枉人喊話之人乃是軍中悍將,亦是老夫的女婿何宗憲,有勇冠三軍之能力,若是能夠將之降服,定然使得這些唯強者為尊的兵卒們折服。”
房俊稍稍一愣,何宗憲
這不是演義當中那位學著薛仁貴穿一件白袍,薛仁貴立的種種功勞都被他冒領,后來事情敗露想除掉薛仁貴不成,之后便謀反作亂,最終兵敗被誅的那個
當然,演義中的事情純粹胡說八道,實際上何宗憲是絕對沒有干過這些事情的。
不過張士貴此舉之用意的確能夠快速提升房俊的威望,軍中崇拜強者,不僅僅是折服這么簡單,因為強者便意味著戰爭的時候多了一份勝算,多了一份活下去的機會。
當兵吃糧,有幾個人會高尚到為了大唐甘愿犧牲自我
果然,點將臺下的何宗憲大聲喊道“素聞房二郎弓馬嫻熟刀棒無雙,末將仰慕已久,不知能否有幸討教一二”
臺下的兵卒頓時興奮起來,頗有些沸反盈天的架勢。
軍中最講規矩,上下之間等級森嚴,似何宗憲這等在新任主帥履任的第一天就公然挑戰之舉,絕不常見,此乃軍中大忌就算何宗憲乃張士貴的女婿,焉能無視軍中規矩
房俊目光閃爍,盯著臺下被兵卒們簇擁著的何宗憲,喟然一嘆,扭頭對張士貴說道“虢國公情深義重,卻教在下何以為報”
張士貴呵呵一笑,欣然道“房二郎不愧是曾被陛下贊譽有宰輔之才的俊彥,一眼便看出老夫的用意。”
何宗憲當眾挑戰房俊,無論勝敗,都難以繼續在右屯營待下去,規矩之所以成為規矩,便是因為大家都回去默默的遵守,一旦有誰壞了規矩,那就必然要承受其后果與代價。
張士貴用斷絕何宗憲在右屯營前程的方式來力捧房俊給他撐腰,這份情誼不可謂不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