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在馬背上恭敬道“回房侍郎話兒,殿下在芙蓉園相候。”
芙蓉園
那不是魏王李泰的私人園林么
魏王李泰跟隨英國公李績在西域平叛,前兩日兵部受到英國公的奏報,言及李泰已然返回長安,只是西域距離長安山高路遠,沿途又多是戈壁沙漠天險關隘,許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晉陽公主跑芙蓉園去干什么
心里疑惑,再問,那內侍卻像鋸了嘴兒的葫蘆一般,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房俊皺眉,不過看看身后跟著的幾個部曲家將,也就不以為意。只要沒出長安城,就算是有人想要假傳晉陽公主的話兒意圖對他不利,他也全然不懼。
總不會有哪個膽大包天的棒槌敢調動軍隊來收拾他吧
街上行人漸漸熙攘,悶熱的天氣并未將討生活的百姓關在家中,不少裝飾華麗的馬車也三三兩兩的由各處里坊駛出,向著城南的明德門而去,大抵是官宦顯貴人家的內眷出城避暑。
一行人到了芙蓉園,綠樹成蔭景致優雅,悶熱的風從碧波蕩漾的曲江池上吹過,暑氣被池水過濾消失一空,吹在人身上清涼適宜、心舒神暢。
內侍帶著房俊行至一幢被高大槐樹掩映的精致小樓前,翻身下馬,躬身道“殿下正在樓內相候,房侍郎還請入內。”
房俊亦翻身下馬,瞅了瞅這個古怪的內侍,沒有言語,將馬韁交給跟隨在身后的衛鷹,略微整理一下衣冠,邁步走進小樓。
小樓只有兩層,底層一間大堂并無多少裝飾,四面開窗,因為周圍皆被高大的槐樹掩映,一片蔭涼,時不時有攜帶著草木氣息的微風從堂中掠過,分外清涼。
堂中放置了一張矮幾,周圍光可鑒人的地板上鋪著地席,此刻正有一位身著道袍的女子端莊的跪坐矮幾之前,一雙纖白如玉的素手將紅泥小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銅壺提起,帶著水汽的熱水注入矮幾上一盞白玉茶壺之內。
須臾,一股清淡雋永的茶香四溢。
另有兩名鵝黃紗裙的宮女跪坐左右,螓首低垂。
房俊愣了一下神,便在門口脫去鞋子,上前兩步,躬身施禮道“微臣見過長樂公主殿下。”
他卻是沒想到,居然是長樂公主打著晉陽公主的旗號,將自己約來此處。
心底難免狐疑,這長樂公主搞什么鬼約我前來卻又打著晉陽公主的旗號,好似做了什么虧心事一般,遮遮掩掩見不得人。
難道這位公主殿下是對自己情根深種不可自拔,相思蝕骨度日如年,故而偷偷摸摸想跟自己發生點什么
長樂公主抬起螓首,清麗絕倫的俏臉浮起矜持端莊的笑容,柔聲道“房侍郎毋須多禮,快快請坐。”
房俊心里轉著各種念頭,“哦”了一聲,也不客氣,便在長樂公主對面跪坐下去。
長樂公主正襟危坐,面容清淡,背脊挺得筆直,素手提起茶壺,在一只白玉茶杯中斟了半杯茶水,輕輕推到房俊面前,清聲道“這是父皇賞賜給本宮的新茶,本宮借花獻佛,房侍郎請。”
房俊一頭霧水,拈起茶杯呷了一口,瞅了瞅長樂公主一本正經滿是矜持的俏臉,儀態風姿無懈可擊,舉手投足言談神情之間盡顯皇家高貴完美的禮儀
這娘們兒想必是有事相求,可這般姿態,裝給誰看呢
你脫了衣服的樣子咱也不是沒見過,誰不知道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