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正經人會以偷東西為生,還說的這么理直氣壯”
“就是,人家齊王殿下這不是設了粥棚么,誰來都能領一碗粥,又怎么可能餓死”
“這些人就是破罐子破摔,仗著自己是災民難民朝廷拿他們沒法子,所以才敢偷齊王殿下的東西。”
“太貪婪了不事生產也就罷了,免費的粥不領,卻偏要偷超市里的東西出去還錢,簡直該殺”
輿論就是這樣,只要有一絲絲的引導,就會完全偏向另外一個方向,本來對這些災民難民抱以同情,甚至有時候會給打個掩護的長安百姓,此刻紛紛同仇敵愾,加以指責。
領頭的百騎挺著胸膛,大聲道“百騎司得到密報,說是最近有敵國的細作扮作災民難民混入長安城,意圖對大唐發動不軌之行動。百騎司畢竟人手有限,還望諸位百姓大力襄助,若是發現有行為不軌之人,還請即刻奏報,若是信息有用,可領獎賞。”
言罷,命人將三個“偷兒”的嘴巴堵住,當眾押走了。
圍觀的百姓齊齊拍手叫好,畢竟“百騎司”的名頭雖然嚇人,但作為李二陛下身邊的爪牙鷹犬,平素絕不出來禍害百姓,在百姓心目中除去神秘之外,并無半分惡感,反而因為人的好奇心故而有著幾分崇敬之意。
其余未被發現的“偷兒”早就嚇破了膽,趁著人群亂糟糟的當口,趕緊悄悄的溜掉
萬一被“百騎司”當做細作抓起來,不僅難以活命,更會背負一個“叛國”之名聲,那可是萬死莫贖之大罪,誰特么受得了
一時間,不僅是超市之內沒有半個災民難民的身影,就連長安城內都為之一空,除去老老實實進城來領粥的,沒一個zai災民難民敢在這座當世最繁華的都市之內東游西逛。
就連原本城內的游俠兒、混混兒都嚇得噤若寒蟬,齊齊窩在家中不敢上街,唯恐惹是生非之后被“百騎司”給盯上,使得治安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令京兆府與長安、萬年兩縣的衙役都大為驚奇,不知發生了何事
待到一臉迷糊的李崇真走出花廳,李孝恭才喟然一嘆,神情誠摯道“這一次與齊王合作之事,多謝二郎,老夫欠你一個人情。”
房俊呵呵一笑“咱倆誰跟誰,用得著這般客氣只是未雨綢繆罷了,或許并沒什么用處,你家三郎搞不好還會誤會于我”
“他敢”
李孝恭瞪圓眼睛“若非是吾倆這等交情,誰會干這等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老夫也是有些懈怠了,自以為自污名聲便已足夠,卻不曾想兒子們卻個個熱衷于權勢說心里話,本王現在倒是希望陛下能夠對三郎參與齊王的買賣有所不滿,進而將之清退出百騎司,否則,說不定有遭一日吾家便要卷入滔天的波浪之中,破家遭禍”
任何年代,“功高震主”都是一個無比嚴重的禍患。
“宗室第一郡王”這個稱謂聽上去很威風、很霸氣,然而實質上非但沒有半點用處,反而極易引起帝王的猜忌之心。
別說什么李二陛下胸襟廣闊這等話,胸襟是留給那些犯了錯但是并不會動搖帝王根基的臣子們的,“殺兄弒弟”“逼父退位”的李二陛下在隴西李氏這個大門閥里明里暗里有著數不盡的敵人,誰知道今日的“第一郡王”明日會不會被敵人拉攏過去,再來一次“玄武門之變”
帝王基業,容不得一絲半點的冒險,所有的危險都必須在尚未彰顯行跡之時便予以滅絕,否則,便是萬劫不復之境地
開國之時運籌帷幄勇猛善戰的李孝恭,待到擁護李二陛下登基之后便迅速遠離權勢中心,醉心于聚斂錢財奢靡享受,不得不說是聰明之舉。
而李二陛下之所以將李孝恭的三子李崇真召入“百騎司”,焉能沒有牽制提防之用意
偏偏李崇真熱衷權勢一心報效李二陛下,卻渾然不明白他老爹的良苦用心,只要李孝恭不死,李二陛下又豈能對他的兒子徹底放心
李孝恭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那便是“吾家既然已經穩坐宗室之首的地位,早已不必再去孜孜不倦的撈取權勢,錢再多也沒問題,但是權力太大,卻是滅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