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想,心里越發郁悶了。
今天這位陛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殿內的內侍禁衛各個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吭,彷如泥胎陶塑。
到了最后,不僅李佑嚇得大汗漓淋,房俊也冒汗了,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奓著膽子直起腰,哪怕拼著被責罰一頓也要挽救自己的老腰之時,忽聞殿外腳步聲響,繼而內侍奸細的嗓音響起“右武侯大將軍丘行恭,皇家水師都督蘇定方覲見”
御座上的李二陛下終于開口“宣”
聲音低沉,語氣冷冽,大殿之上仿佛刮起了一陣陰風
須臾,腳步聲在大殿門口響起。
繼而
“陛下嗚嗚嗚,請給老臣做主”
丘行恭墩厚壯實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口中放聲哭嚎,幾個箭步便竄到御座之前,不顧左近厲聲喝叱的內侍禁衛,一把扯住李二陛下的衣袍,哭得驚天動地涕泗橫流
蘇定方緊隨其后步入大殿,神情凝重的與正保持彎腰施禮姿勢扭著脖子望過來的房俊視線交匯,微微搖頭,示意房俊不要多說話,這才站到房俊身邊,躬身施禮,恭聲道“末將蘇定方,覲見陛下。”
李二陛下沒有因為丘行恭扯住自己的衣袍嚎哭而有絲毫不耐,反而輕輕拍了拍丘行恭的肩膀,溫言道“人死不能復生,行恭勿要悲怮,朕答應你,必將兇手找出來,令其血債血償”
固然他對丘行恭平素行事多有不滿,但是說到底,這畢竟是跟隨自己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的忠心部下,現在落得一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下場,如何能不同情
丘行恭老淚成行,涕泗橫流,嚎哭道“老臣一生征戰,去不想落得個老年喪子之結局,心中之痛苦,不足道也望陛下念在老臣多年鞍馬功勞的份兒上,準許老臣能夠手刃兇手,報此血仇”
李二陛下眉頭微微一蹙,國有國法,豈能容你手刃兇手
不過此刻丘行恭心情悲怮,他也沒去過多計較,輕輕揮手將左近唯恐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舉的內侍禁衛斥退,這才抬頭看著殿中三人,冷聲道“平身吧”
“謝陛下”
李佑從地上爬起,蘇定方直起身,房俊卻保持原狀,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李二陛下雙目一凝,道“房俊,你可有話說”
房俊道“微臣無話。”
李二陛下怒氣隱現“既然無話,為何不平身”
房俊快要哭了“陛下,微臣腰大概斷了,直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