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孫伏伽、劉洎、劉德威三人俱是身著官袍,快步入殿,躬身施禮,道“臣等覲見陛下。”
雖然皇帝傳達下去的旨意乃是命“三司各由侍郎級別以上的官員主審”,可是當三個衙門盡皆受到水師戰船上發現丘神績之尸體,并且差一點引起右武侯衛與水師的大規模火并之后,誰敢輕忽視之
故而,三個衙門不約而同的由各自主官出面
李二陛下微微頷首,沉聲道“各位愛卿,案由為何,可都知曉了”
三人齊聲道“雖然略知大概,但是其中細節如何,尚不得而知。”
李二陛下道“此案性質惡劣、影響極壞,便由爾等三法司會審,七日之內,給朕一個結果。”
沒有遲疑,沒有商量,語氣甚為堅決。
不堅決不行,且不說真兇殘忍的將丘神績殺死之后又將其尸體藏于水師戰船上,已然嚴重挑釁了朝廷法度、帝王威嚴,單說因主帥愛子慘死而產生報復情緒的右武侯衛兵卒隨時都會與水師兵卒發生械斗火并,就絕對不可長時間的拖延下去。
右武侯衛宿衛京畿,水師又是嫌疑人,兩者均不可擅離長安,一旦發生大規模的沖突,不僅擾亂軍心,更會埋下嚴重的隱患
三位大唐最高級別的司法主官互視一眼,不敢推脫,齊聲道“臣等領命。”
答應得痛快,心中卻是暗暗叫苦
七日破案
開什么玩笑
雖然現在具體的案情尚未了解,可是當初丘神績在西津渡被殺之時,刑部已然派出最精銳的官員前往案發地勘察審理,然而直至現在,卻是連一絲一毫有用的線索都未曾發現。
當時所有的幸存者都第一時間逃離的案發現場,故而對于丘神績的遭遇一概不知,對兇手的描述亦是極少,當時留在現場的所有人皆以喪命,死無對證,這案子不是沒法查,而是查起來太過費力,而且若是殺害丘神績之兇手有著什么背景,還會在查案之時受到這樣那樣的阻力
七日破案,怎么可能
然而當官當的久了,都掌握了官場的一項法則上官生氣的時候千萬不要狡辯,更不要推卸責任,那樣不但是無用功,反而會將自己牽連進去。暫且答允下來,或許等回頭上官自己反應過來事情的難度,還會對大家予以理解
李二陛下望向丘行恭,沒有了剛剛的嚴厲,柔聲安慰道“愛卿可先行回府,準備令郎的喪事,至于真兇,朕必然會給愛卿一個交代。”
丘行恭搖搖頭,面容枯槁,雙眸卻放射著仇恨的光芒,盯著蘇定方與房俊,恨聲道“老臣可以等,但還請陛下公平對待,房俊與蘇定方二人皆有重大嫌疑,應當押入刑部大牢,以防其畏罪潛逃”
李二陛下面容微冷,卻未發作,正欲說話,便見到孫伏伽上前一步,恭聲道“丘大將軍之意,恕在下不敢茍同。在下可以理解丘大將軍心中之悲痛,但人情歸人情,律法歸律法,令郎之尸身固然是在水師兵船上發現,但并未有直接的證據證明與蘇都督有關,收押如監,從何談起當然,蘇都督的嫌疑是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的,按照律法,命其滯留長安隨時聽候傳喚即可,至于房侍郎,此事與他全無干系。”
孫伏伽是個正直的人,雖然難免有一些官場上趨利避害的陋習,但是面對原則,卻能夠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