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房玄齡的對面竹椅上,自顧自的拿起茶盤里的茶杯斟了一杯茶,“咕嘟咕嘟”一口飲盡,房俊好奇問道。
“山海經。”房玄齡眼皮都未抬,隨口說道,眼神依舊注視著泛黃的書冊。
房俊愈發好奇了“父親也會喜歡看這等山野趣怪的雜書”
“無知”房玄齡終于放下書冊,教訓道“只要是書,記載的便是知識,知識之積累便是通過書籍代代相傳,文明才能昌盛,子曰三人行必有吾師,何來正書、雜書之談”
“父親高見,吾不如也。”
房俊肅然起敬。
在這個為了知識流派往往爭斗得頭破血流,法家、儒家等等百家雖然趁機卻依舊蠢蠢欲動的年代,能夠說得出這等毫無芥蒂的話語,方才是真正的學者。
房玄齡又道“再者說,山海經又怎么會是什么山野趣怪的雜書固然書中記錄之珍禽異獸吾輩并未所見,卻也不能代表其便是虛構之物,天下何其之大,大地何其之廣山外有山,海外有海,吾等未見過,便不承認其存在,與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何異何其蠢也”
房俊愣了半晌,心道難不成咱這老爹也是穿越者
古往今來,山海經皆被認為是一部荒誕不經的奇書,直至后世,大多數人仍將其視為上古神話傳說。其中記載的眾多異獸的形象經常會用來作為影視劇的創作題材,這就更會讓人相信那些奇異的動物僅僅是古人的腦洞大開
然而在房俊那個年代,漸漸有不少學著開始嘗試著去解讀這部千古奇書,用更科學的方法去證實書中所描繪之世界的存在,并未子虛烏有的神話傳說。
難道房玄齡的見識也穿越時代的局限了么
好可怕
瞥了一眼呆愣愣的兒子,房玄齡將書冊放下,倒了杯茶,隨意道“說說吧,那個丘神績的尸體,到底怎么回事兒”
房俊收斂心神,將情況一一道出,不敢有絲毫隱瞞。
房玄齡沉吟半晌,抬起眼皮,問道“不是不干的”
房俊搖頭“真不是,若是孩兒干得,那得是多傻才會把尸體藏在船上,然而等著人家去發現”
“呵呵,”房玄齡不置可否“這世上最多的就是自作聰明的人,殺害丘神績的真兇一日沒有著落,丘行恭便一日不會放棄,這樁公案亦不會結案,誰知道你是不是逆向而為,偏偏要做出此等蠢事來掩人耳目”
房俊大汗“孩兒再蠢,也不至于蠢成這樣吧只需將丘神績的尸體丟入山林,兩天就被豺狼虎豹給啃噬干凈了,再不濟綁上石頭沉入江底,誰能發現沒有真憑實據,就算是丘行恭心有懷疑,他又敢將孩兒如何國法律令,也不是擺設”
房玄齡哼了一聲“可是現在,丘行恭定然將這筆賬算在你的頭上。”
房俊“”
無言以對。
別說什么蠢不蠢的,現在的事實就是丘行恭認準了丘神績就是房俊指使蘇定方干掉的,房俊既有殺人的動機,尸體又在水師的船上,丘行恭就認準了這個理兒,你能如何
沉默片刻,房俊無奈道“兒子現在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