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忽然明白了父皇為何神情之中帶著淡淡的愧疚和無奈
一張原本已經被曬黑的臉變得煞白,李泰嘴唇顫抖了幾下,顫聲問道“父皇的意思是要兒臣擔負起打壓門閥、限制儒學之重任”
李二陛下默然無語,良久,才緩緩頷首。
李泰似乎聽到了自己心中有什么東西一瞬間碎裂的聲音,那碎片甚至扎入心臟,痛徹心脾
“父皇,兒臣兒臣”
說了兩句,李泰語氣更因,卻是難以為繼。
打壓門閥、限制儒學,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艱難和危險,要隨時隨地面對門閥和儒門的抵抗與反撲,一旦讓那些人意識到了不可逆轉的危險,鋌而走險實在是在正常不過。
然而更深層次的意義,則是意味著父皇亦將他從儲君的繼任者當中剔除掉,他被放棄了
打壓門閥、限制儒學的目的是平衡朝局,然而這一切都不能讓皇帝親手去做,否則就等于消弭掉了皇權與門閥、儒門之間的最后一道緩沖屏障,萬一失敗,將會造成皇權與門閥、儒門直接面對的局面,這是任何一位有理智的皇帝都不可能去做的。
現在的李二陛下,手里的刀是房俊;等到未來太子登基,那柄刀就變成了他魏王李泰
這就等于間接的斷絕李泰成為儲君的可能。
一向心心念念對儲君之位抱以極大可能的李泰,乍聞李二陛下做出這等決定,如何能不心碎神傷
李二陛下亦是心中惻隱,不是滋味兒。
李泰曾是他諸多兒子當中最得到他看重的一個,亦曾不止一次的升起立其為儲君的心思,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未能如愿。
現在太子表現越來越好,身為父親,又怎能廢一個立一個,在兒子們中間培植隔閡與仇恨
稚奴已經被他忍痛圈禁,他不想有朝一日再將李泰流放瓊州
長痛不如短痛。
李泰渾渾噩噩的走出太極宮,抬了抬頭,只覺得陽光耀目生花,晃得人一陣陣眼暈。
心底滿是悲愴絕望
滿懷期待的從西域返回,去不曾想第一時間便得到志向破碎、理想湮滅的消息,這種打擊太過突如其來,讓他連一丁點兒的準備都沒有,著實難以接受。
悲傷之余,一股怒氣不可遏止的升騰起來。
房俊
必然是這個棒槌一心護著太子,所以才在父皇面前進了讒言,使得父皇不得不忍痛做出如此決定
簡直可惡至極點
本王必與你誓不罷休
禁衛見到李泰神情灰敗的出來,未敢多問,只是上前道“殿下,這就返回王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