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景心里哂笑。
這話騙鬼呢。
兇手能夠在西津渡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丘神績,若是能查出,當初案發之后刑部第一時間趕赴現場之時便查出了。當時沒查出來真兇的身份,現在事過境遷,又如何去查
若真兇是房俊,將丘神績的尸體藏在船上的唯一解釋便是企圖擾亂視線渾水摸魚,今兒給人一種“我殺了人為何還要放在自己船上”的疑惑,一次來洗白自己。
若真兇不是房俊,能在殺掉丘神績之后更將尸體藏在水師船上這樣的人簡直就擁有通天徹地之能,怎么去查
其實現在所有人都明白,三法司查來查去查到最后,能查出來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給房俊洗脫嫌疑
薛萬徹瞅瞅左近無人,便向前湊了湊,湊到丘行恭身邊,神情猙獰道“丘兄難道還看不清楚那房俊背后的靠山通了天,若無真憑實據,誰敢定其之罪那兔崽子看似棒槌一個,實則狡猾奸詐至極,怎么可能給自己做的事留下把柄所以三法司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罷了,若是丘兄想報仇,也只能暗中調集人手”
說到此處,左手狠狠切下,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其實他這話倒也不假,無論是房玄齡的影響力,亦或是皇帝對于房俊的寵信,甚至包括房俊自身所掌控的力量,最終也只能是這個結局
李元景嘆了口氣,一臉為難的樣子,糾結一番,道“本王與丘將軍雖然交情尚淺,卻一貫仰慕將軍正直悍勇之作風,是以引為知己。若是丘將軍當真意欲為神績賢侄報仇雪恨本王舍了這爵位,亦會聯絡皇族中正義之輩,為將軍討得陛下之原諒天日昭昭,若是任由兇手逍遙法外,朝中道德傾頹,吾等心存正氣之人,豈能安寢鏟除此等邪惡之徒,吾等才能俯仰無愧”
薛萬徹狠狠點頭“正是此理”
兩人一唱一和,丘行恭卻始終耷拉著眉毛,無動于衷。
李元景見到丘行恭不說話,亦不多說,拍拍丘行恭的肩膀,溫言道“本王非是貪圖什么,只是不忍見到丘將軍老來喪子悲拒絕,真兇卻依舊逍遙法外無法無天總之,無論丘將軍怎么做,本王都會站在你的身后,全力支持。”
面上浮起一抹悲痛,看似情真意切。
薛萬徹狠狠一拍茶幾,怒視丘行恭,道“丘兄昔年縱兵殺戮食人心肝,亦不曾皺過半分眉頭,怎地老了老了,卻是連當年的一腔血勇都萎了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連這個你都能忍”
丘行恭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陣蠕動,卻依舊安坐如山,不說話。
李元景瞅了丘行恭一眼,對薛萬徹狠狠訓斥道“萬徹,住嘴丘將軍尸山血海趟過多少遭,其實你說的那般猥瑣懦弱之輩這等渾話再也休提,速速給丘將軍道歉”
薛萬徹哼了一聲,閉口不言,神情輕蔑。
李元景有些尷尬,道“這人從來都是這么一個棒槌脾氣,得罪之處,本王待其道歉,丘將軍勿怪”
見到丘行恭依舊不言不動,只得起身道“那本王就先行告辭,異日有暇,在與丘將軍暢談。”
丘行恭亦起身施禮道“家有重孝,恕老臣不能遠送。”
“無妨,無妨,留步,留步。”
待到將兩人送走,丘行恭轉了一圈,又回到偏廳內靜坐,細細思量李元景的話語。
他又不傻,豈能看不出李元景的慫恿激將之策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他想的是若自己當真悍然殺掉房俊,李元景是否能夠如同現在說的這般,聯合皇族中人站出來給他撐腰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