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拉著房俊坐下,擔憂道“何必跟趙國公這般針鋒相對彼此留一些顏面,不要太過咄咄逼人才好。”
他這是為房俊著想,長孫無忌那是什么人
一路扶保著皇帝披荊斬棘逆而奪取帝王寶座,足智多謀心黑手辣,就算房俊再是聰慧,又豈能是長孫無忌的對手若是長孫無忌當真下定決心要收拾房俊,怕是皇帝也房玄齡也看護不住
房俊兩手一攤,無奈道“哪里是微臣去惹他微臣巴不得離他遠遠的,可人家往咱面前湊,微臣有什么法子”
太子想想也是,總不能你長孫無忌到哪里,就得讓房俊退避三舍吧
房俊那也是個體面人,要臉面的
李恪湊了過來,問道“剛剛你倆什么又買橘子又留給你幾個的,到底說得什么”
剛剛兩人的談話在旁人聽來簡直稀里糊涂莫名其妙。
房俊連連搖頭“不可說,不可說。”
這倒不是怕了長孫無忌,可是罵長孫無忌是兒子,豈不是占李二陛下的便宜
他是害怕李二陛下揍他
李恪連連追問,房俊死死閉著嘴,就是不說。
李恪無奈,道“行,本王問你你不說,你且看能不能搪塞過他”
房俊愕然之間,程咬金從另一邊走上前來,一把將他拽起來拎到角落里,逼問道“什么買橘子,什么剩下的都給你,啥意思老夫這一輩子受夠了那個陰人的氣,難得見到那廝這般惱火,快快與我說說”
房俊苦了臉
長安城北,十里坡。
潏水流經此處被一座山包阻擋,繞山而行徑自向北注入渭水,河水便在山包的向陽坡處淤積出一塊坡地,山坡上山林茂盛,河邊稀稀落落的散落著十余戶人家。
夕陽西下,十幾戶人家只有寥寥三兩根煙囪里升起裊裊炊煙,河水悠悠,鳥鳴啾啾,仿若世外桃源
十里坡最高處接近山林的一戶房舍之中,傳出一聲忙亂的腳步聲。
一個布衣荊釵身段兒窈窕的年輕女子正掀開門簾走進屋子里,手里提著一個剛剛洗刷干凈的出恭所用的馬桶,一個即便是在屋子里亦要頭戴斗笠的男人端坐在外間堂中,煩躁的嘆了口氣。
里間火炕上,一個纖弱秀美的姑娘正斜斜的歪在窗口處,一張如花玉容慘白憔悴,本是明亮的秀眸光彩黯淡,精神萎靡至極點,就那么呆呆的躺著,毫無生氣
提著馬桶的女子進了屋,將馬桶放在墻角,拿起一個毛巾上前給姑娘擦了擦,又輕柔的將她散亂的鬢角捋順掖在耳后,擔憂道“姑娘可曾好過了一些”
姑娘也不說話,尖尖的下巴微微收了收,算是做了回應,有氣無力的
年輕女子起身走了出去,到外屋堂中對斗笠男人說道“董先生,這么下去也不是行啊,姑娘這幾天都屙得脫水了,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樣折騰,您得想想辦法呀”
董先生又嘆了口氣,無奈道“某先前打算入城請一位郎中前來給明月診治,孰料今日魏徵那個老狗死了,長安城內處處戒嚴,城門處十步一崗五步一哨,休說進城了,某只是離得近了一些,都差一點被幾個農夫捉住也是奇了怪了,這些農夫眼光怎地如此毒辣一見了某,便大聲嚷嚷細作,嚇得某不敢久留,若非腿腳輕便,說不定就栽在那些農夫手里”
年輕女子嚇了一跳,疾聲問道“后山那些高句麗被發現了”
董先生搖搖頭“不至于,或許只是聞聽一些風吹草動,唯恐有人混進長安為非作歹而已若是朝廷當真發現了吾等,那邊早有消息送過來了,稍安勿躁。”
年輕女子松了口氣,正欲開口說話,便聽到屋里一聲細若游絲的呼喚,猛地把心提起來,轉身快步走進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