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長孫武下意識的一抬頭,就見到一輛馬車晃晃悠悠朝著城門處駛過來,這是奸細奸細敢這么大搖大擺的進城
心頭冒火,就想狠狠的給這個賊偷兒松松皮子,忽而心里一跳,再一次抬頭,目光就盯在了車轅上那個戴著斗笠的車夫
這天都擦黑了,又不似晌午那般怕太陽曬,戴著個斗笠干啥
長孫武心底生疑,便直起身,向著那輛馬車走去,大叫道“停車停車天快黑了,進城干嘛”
身邊的兵卒也趕緊跟了上去。
青年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身上的痛處,望著長孫武的背影“呸”的吐了一口口水,低聲罵道“這個兔崽子,太特么黑了幾十個銅板就想打發老子想滴美哼哼,這輛馬車就是個倒霉蛋兒,你跟他們掰扯去吧,奸細奸細能特么坐著馬車大搖大擺的進城傻瓜蛋一個”
瞄了一眼四周,見到并無人主意他,趕緊爬起來撒開腳丫子順著城墻根兒一路往南跑。
一邊跑,一邊心想老子發現了奸細的行蹤,這可是老天爺賜給我的發財的良機呀,不過再不能找長孫武這等棒槌賣消息了,這幫上不得臺面的孫子太黑
魏府。
武媚娘派碼頭上一個管事前來通知房俊,說是薛仁貴等人接到房俊的書信,已然抵達長安,此刻剛剛下船,尚在碼頭處逗留。
薛仁貴等人到來,事關房俊對右屯營的整編計劃,這是頭等大事,不能耽擱。
房俊便跟魏叔玉說明情況,說是有要事亟待處理,魏叔玉自然表示有事情便先去忙。又跟太子等人告辭,便出了魏府,帶著一群家將部曲,徑自出了城南的明德門,直奔碼頭。
夕陽西下。
延平門位于長安城之西,此刻時近傍晚,斜陽余暉盡數被高大的城墻和巍峨的城樓所阻擋,城門下已然被陰影所籠罩,唯有抬起頭,才能見得到城墻的箭垛上被夕陽渲染的金邊兒
長孫武手按橫刀站在城門旁的陰影里,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今天是他當值,恰好又趕上魏徵病故,皇帝已然頒下旨意輟朝三日,不僅城中的王孫大臣盡數前往魏府吊唁,就連長安左近的各縣亦有不少跟魏家攀扯上關系的官員富戶,匆匆忙忙趕來長安吊唁。
甚至有不少別處的親眷剛剛接到信兒,正在前來長安奔喪的路上
魏徵祖籍河北巨鹿,雖然算不得世家豪族,但也是世代為官,族中派人前來吊唁自不必言,其夫人更是出身河東裴氏,家族顯赫一方,魏徵又是這等深受陛下信重百姓愛戴的顯宦,必然極為重視,料想陸陸續續前來吊唁的親眷必然不少。
長安城乃是京畿重地,城中發生這等大事,自然要加強治安,對出入城池的人員嚴加盤查,這對于守城的兵卒來說,任務艱巨,責任重大,且不說什么敵國細作混入長安攪風攪雨,單單只是混進去幾個身染瘧疾的病患,兵卒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關中一帶的發現瘧疾病情的傳聞已經漸漸傳開,百姓人心惶惶,若是再嚴重一些,那就得全城戒嚴,無論百姓還是官員都嚴禁出入城池,米糧等等必要物資將會通過軍隊押送。
此等狀態,守城兵卒一絲一毫也不敢大意
然而此刻的長孫武卻希望當真有那么一個帝國的細作企圖混入長安城,高句麗也罷,突厥也好,甚至是傳聞中被水師打得狼狽不堪的南洋諸國只要能夠抓到一個細作,升官發財幾乎板上釘釘。
幾乎每一個守衛長安城的兵卒,都有一個一飛沖天的夢想。
因為就在自己的身邊,就曾有一個家伙只因為強勢攔阻勛貴,便從一個守門卒青云直上升官發財達到人生巔峰,還有什么是比這個更勵志的么
這個人叫做王玄策
在長安守城兵卒的眼中,王玄策就是活著的傳奇,當初那家伙當著房二的面不彎腰,大家都以為他死定了,可是誰又能想到威風赫赫的房二居然就吃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