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武將那輛馬車喝止,手掌心兒按著腰刀緩緩上前,一雙眼睛盯著頭戴斗笠的車夫,問道“哪里人”
“回軍爺的話,小的城北十里坡人氏。”
車夫回道。
長孫武越瞅這人越是可疑,天都快黑了,正常人哪里還會戴著個斗笠想要將那青年拽過來與這人對質,一回頭,才發現那青年居然不知何時跑了
“娘咧”
長孫武罵了一句,盤問道“進城做什么”
那車夫指了指身后的車廂,道“家里娘子染病,想要進城求醫。”
“染病”
聽了這話,長孫武心里一跳,忙問道“什么病”
車夫平靜道“腹瀉不止,人眼瞅著就撐不住了,軍爺行個方便,讓吾等趁著天黑入城可好若是晚了趕上宵禁,就白白耽擱一宿,怕是熬不住。”
長孫武嚇了一跳,腹瀉不止,你特么還想進城
這時候他本該趕緊讓這輛馬車走的遠遠的,既然是腹瀉不止,那就是疑似瘧疾,這等病患豈能讓他進去長安城若是因此導致瘧疾在城內蔓延,他長孫武就得誅九族
唔,誅九族大概不至于,畢竟族中還有一個長孫無忌呢,想必陛下不會因此就將文德皇后的親族誅殺干凈但是他長孫武滿門抄斬卻是必須的。
可是此刻他已經對這個斗笠男人起了疑心,怎看放他離去
萬一這人真是奸細,他自己升官發財的日子可就不遠了
斟酌一番,長孫武覺得值得冒險。
瘧疾而已,也不一定沾上邊兒就將自己給傳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為了上官發財,長孫武咬了咬牙,沖身后的部下一揮手“你,上車去檢查一番”
“”
那位部下驚得張大嘴,訥訥道“這這這隊正,這可是腹瀉不止的病人啊,誰知道是不是瘧疾萬一小的可就完蛋啦”
長孫武怒道“說什么渾話呢咱們是守衛長安的衛士,保衛京畿之安寧乃是神圣之職責,可同時亦是大唐之兵卒,護衛一方百姓平安,亦是職責所在,萬死不辭若是這家病人真是瘧疾,放入城內必然禍害了滿城百姓,可若不是瘧疾,吾等將其拒之門外,豈非等同于親手將之推向死亡所以,必須要予以確認,方才問心無愧”
那兵卒差一點破口大罵,額去你滴個娘咧
你特么這么高尚,你怎么不去上車查看
可是大唐軍中等級森嚴,哪怕只是守門卒,膽敢違逆上級的命令,后果亦是極其嚴重。那兵卒無奈,只得躡手躡腳的踏上車轅,掀開門簾往里頭瞧。
長孫武站在馬車一側,忽見那斗笠男人從懷中掏出一物,塞進他的手里,低聲道“在下乃是長孫家的遠親,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長孫武心說你是長孫家的遠親,我特么怎么不知道
語氣不善道“休要以為攀附了趙國公,某就會網開一面,跟你說,某可是個正直無私的”
正說著,下意識的將手里的東西攤開來一看,頓時吞了口唾沫,下半截兒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