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王李惲固然性格輕佻貪財,卻絕非恣意妄為心狠手辣之輩,讓他好生出出氣,過了近日也就罷了。否則若是被一位王爺惦記著記了仇,那還能有這個巡捕的好兒
滿屋子的人都閉嘴不言。
良久,見到李惲已經氣喘吁吁,房俊才笑道“殿下可曾出氣若是出氣了,微臣這就送您回皇宮”
李惲身子一震,默默收手,站起身喘了幾口氣,忽而回頭沖著房俊一臉諂笑“哎呀呀,這不是二郎么本王今日在此與好友聚會,貪杯醉酒,便一直昏睡至此哈哈,都這么晚了,就不麻煩二郎您送本王回宮了,本王將要出宮建府,王府都造了一半了,一個會兒就去那邊將就一宿。”
言下之意,我這都快要成親了,你就給點面子,別將夜宿青樓這件事捅到父皇面前了行不行
房俊聽懂他的意思,自無不可,他本來就不是針對李惲,所以嘆了口氣,一臉歉意道“微臣理會的說起來,今日之事實在是誤會,微臣與馬府尹搜查奸細至此,這位掌柜非得說樓上有貴人夜宿,不得打擾若是早知道是殿下您在此,微臣老早就走了,何必鬧這么一出兒,驚擾了殿下美夢是微臣唐突了,恕罪恕罪。”
蔣王李惲頓時看向那老掌柜,目光殺氣四溢,恨不得將這老狗掐死
娘咧
本王禍害你家媳婦兒了,還是吃你家大米了
不害得本王被父皇捉回去鞭撻幾十下,你特娘的不解氣是吧
行,本王記得你了,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那老掌柜被李惲盯著,渾身寒氣直冒,欲哭無淚,心里早將房俊這個殺千刀的罵了千百遍
房俊也不客氣,施施然坐到椅子上,接過茶水慢慢的喝著,姿態擺的很足。
他一向敬重馬周,現在這個不開眼的掌柜仗著門閥身份的東家便敢不給馬周臉子,令他很是不爽。馬周表現得云淡風輕,那是因為有涵養有氣量,未必是當真不生氣。
反正一家一家尋找那個長孫武想必還得一些時辰,那不妨先收拾收拾這個老狗,給馬周出出氣
抿著茶水,房俊眼皮都不抬一下,隨意道“剛剛本官在門口,聽聞你說你家東主背景強大,連京兆尹都不放在眼里很好,此等俊杰,本官倒是想要拜會一番,你現在速速去請。”
掌柜賠笑道“侯爺說笑了,時辰太晚,小的著實不敢夤夜打擾吾家王爺”
王爺
房俊微微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這老貨,居然以為你家東主是位王爺,便能壓得住我
皇帝陛下的幾個親兒子我都不怕,親兄弟又都死了,那些個同父異母的兄弟,還會有哪個能讓我心生忌憚
房俊將茶杯放在桌上,斂去笑容,盯著老掌柜,緩緩道“既然你的東主是一位王爺,那就正好,現在有奸細混入長安,兵部與京兆府聯合搜查其行蹤,你這老貨推三阻四遮遮掩掩,本官懷疑這家青樓與奸細牽扯不清,甚至是在替奸細掩藏行跡,故意拖延京兆府的官差,意圖給奸細制造機會逃遁”
“噗通”
他話還未講完,面前的老掌柜已經跪在地上,渾然不見了剛才的趾高氣揚,一張老臉煞白煞白,嚇得一臉冷汗,哆嗦著嘴皮子哀求道“侯爺,房駙馬,房侍郎房二爺爺小老兒上有九十余歲的高堂亟待奉養,下有幼孫尚在哺乳,一家子三十幾口,您行行好,可饒了咱吧”
這棒槌太狠,一上來就扣了一口私通奸細的大鍋,這特么誰受得了
一旦跟奸細沾邊兒,就算事后證實清白,可是官府衙門里頭進去一圈兒,一條命也得丟了九成九,邀天之幸能夠活著出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打點也非得將家產都敗個精光不可
房俊搖搖頭“你這說的什么話好像本官仗勢欺人栽贓陷害于你一般,你是正經商賈,又沒有作奸犯科,就算是京兆尹也奈何你不得,何況本官區區一個兵部侍郎”
老掌柜心道原來根子在這里,素聞這房二郎與馬周交情莫逆,必然是剛剛聽聞語氣對馬周不敬,這時候找茬來了,我這臭嘴呦,真真是禍從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