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仁軌猶豫了一下,將武媚娘的信箋遞給裴行儉,道“你看看吧,或許這兩封信之中交待的事情,可以一并辦了。”
裴行儉自然知道蘇定方交待劉仁軌的是何事,自己也是因此而來,可是武娘子的私信,何必給他看
而且兩封信之中交待的事情還能一并辦了
略帶疑惑,裴行儉接過信箋,仔仔細細的看了,然后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劉仁軌
少頃,劉仁軌自書案之下取出一個火折子,取下套子吹燃,橘黃色的火苗兒晃晃悠悠燃起,將兩封書信湊上去,頃刻間燃燒起來,化作一片灰燼,落在地上。
裴行儉微微瞇起眼睛,思考著說道“林邑國現在局勢不穩,范氏父子暗中積蓄實力,似乎想要反噬一口。大都督將此事稟明二郎,二郎之意,乃是先下手為強,暗中分化林邑國之各方勢力,即便不鏟除范氏父子,亦要另行扶持一個施禮,為我所用,牽制范氏父子而武娘子的要求”
頓了一頓,裴行儉眼神一亮,恍然道“你的意思是”
他話說一半,劉仁軌卻知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微微頷首。
裴行儉一拍巴掌,贊道“行啊,難怪二郎將鎮守峴港之重任交托于劉兄,這份心機智謀,小弟甘拜下風早知如此,小弟不遠萬里漂洋過海的來干嘛這不是找罪受嘛”
劉仁軌謙虛道“這說的哪里話論起智慧權謀,愚兄照比守約你差了豈止十萬里大都督將你派來此地,正是前來出謀劃策”
“停停停”
裴行儉趕緊制止劉仁軌的吹捧,翻個白眼道“說好話不要錢是吧別說那些沒用的,有你主持,峴港萬無一失,大都督和武娘子的事情不過是反掌之間耳。不過小弟既然來了,也不能就這么回去,素聞林邑國海產豐盛品種繁多,速速帶某這個饕餮美食一場,方才不負萬里奔波之苦”
裴行儉世家子弟出身,雖然在華亭鎮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在已成為長安二世祖當中之佼佼者,可昔日之奢華習性未褪,鐘鳴鼎食乃是心頭所好,到了這異域他鄉,豈有不品嘗一番當地特產的道理
劉仁軌哈哈大笑道“那還用說正巧前幾日有長安的富商送了愚兄十甕烈酒,帶安排好今日之事,咱們兄弟不醉不歸”
一聽“烈酒”兒子,裴行儉頓時一臉苦色,叫苦不迭。
身為頂級紈绔,焉能不擅飲酒
然而即便是對于自身酒量頗為自負的裴行儉,在面對堪稱“酒罐子”的劉仁軌時候,卻沒有一次不是醉的昏天黑地
此次峴港之行,美食未必能享受多少,被灌得神魂顛倒想必是跑不掉的。
劉仁軌收起玩笑之色,問裴行儉道“武氏兄弟現在可在碼頭上”
裴行儉也嚴肅起來,頷首道“正是,小弟的人一直盯著他們呢,原本是看在武娘子兄弟的情分上,想著無論如何亦要多加照拂,卻不知呵呵。”
冷笑一聲,神情冷峻。
劉仁軌將兩個心腹部下叫了進來,招手喚到近前,低聲一陣耳語
一艘艘商船接連在碼頭上裝貨卸貨,無數的民夫腳力往來奔波,一聲聲呼喝響成一片,整個碼頭吵雜喧囂,繁華忙碌。
武氏兄弟連帶著家人下了船,望著碼頭上穿梭往來的人流堆積如山的貨殖,頗有些目不暇接
“娘咧平素待在長安城里,誰能想到萬里之外的異域蠻邦,居然也能有如此繁華之地”
武元爽瞪著雙眼東張西望,一臉震驚。
武元慶則嘆氣道“這話說得不對,房二那廝沒來之前,這里據說是荒涼凋敝瞧見沒有整個碼頭,差不多全是大唐商賈,這哪里是異域蠻邦分明就是大唐之疆土啊”
話是這么說,可到底是林邑人土生土長的地方,總歸是有幾個林邑國人的。
就在武家人不遠處,一個身材瘦小的林邑人小跑著過來,尖嘴猴腮的臉上滿是猥瑣的笑容
貞觀十五年臘月,兵部侍郎房俊奏請皇帝于峴港設立總督府,總督峴港之軍政,護佑商賈,敦促駐軍。貞觀十六年正月十五剛過,此項奏請被皇帝移交政事堂,諸位宰相商議之后允準,正式成立峴港總督府,隸屬于兵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