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還以為這人就是一個軟柿子,策反其人完全沒難度,現在看來,還是有一點挑戰性嘛
裴行儉饒有興致的看著拒絕之后反而輕松下來的跋陀羅首羅,笑問道“這僧伽補羅城內,可不僅僅是您一個人有利用價值,就算你拒絕合作,某完全可以在找出十個八個人頂替你的位置大唐兵鋒所指,所有擋在前面的一切都將成為齏粉,你這樣的所謂忠誠,絲毫沒有任何價值。”
跋陀羅首羅呵呵一笑,命人奉上香茶,熱情款待,絲毫沒有將裴行儉視為寇仇之覺悟。
他完全可以喊一嗓子,命府內家丁兵卒蜂擁而上將裴行儉剁成肉醬,可是那又如何死了一個裴行儉,還有一個劉仁軌,死了一個劉仁軌,還有大唐無數的悍卒猛將到那個時候,挾帶著雷霆之怒的唐人就不僅僅是顛覆林邑國的政權那么簡單了,僧伽補羅城的所有林邑人都將會成為唐人泄憤的對象,屠城勢不可免。
僅僅為了一時之快意,便將數萬國都百姓搭上去,跋陀羅首羅不會去做這樣的傻事
招呼著裴行儉飲茶,跋陀羅首羅輕松道“唐軍強悍,林邑國不可抵擋,此乃大勢,在下能力淺薄,不能逆天而行。可即便如此,亦不能以此作為作為借口,將賣國求榮視為理所當然。別人如何做,我管不著,但我可以管住我自己。”
裴行儉還真對這人升起敬服之心
雖然是不識時務,但是這股子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著,難免讓人肅然起敬。
呷了一口茶,裴行儉斟酌著說道“你是范鎮龍的表兄,稱呼先王一聲舅舅,也算是有著范氏王族的血統,若是有你繼任,林邑國的政權可以平穩過渡。范氏王族再無直系血脈,換了任何一個人,恐怕都必然升起林邑國內各方勢力的反彈,皆是紛紛自立烽煙四起,你就不為林邑國的百姓想一想”
跋陀羅首羅聞言,渾身陡然一震,捧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瞪著眼睛看著裴行儉,如同見到了地獄之中的魔鬼,目中滿是恐懼,顫聲道“你們這是要將所有林邑人斬盡殺絕么”
來人愜意隨和的坐下,笑道“在下裴行儉,今日乃是受劉總督之請,前來拜會大相。”
裴行儉只是稍稍腦子轉了轉,便明白了跋陀羅首羅如此亟不可待將自己請進府里的用意,呵呵,真是一個當了表子還要立牌坊的家伙不過這種人,正應該成為大唐的好伙伴。
“裴行儉”
跋陀羅首羅愣了一下,旋即大吃一驚,起身施禮道“原來是裴長史當面,失敬失敬,當真是貴客盈門吶,在下對您可謂是神交已久,今日有緣得見,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現如今但凡跟大唐有海上貿易的所有國家的商賈、官員,有誰沒聽過裴行儉的大名
那可是一手掌握著大唐唯一一個市舶司華亭鎮的超級大佬
所有進出大唐的貨殖商品都要得到這位的許可,若是沒有他裴行儉的簽字蓋印,任何人、任何國家的任何商品都休想進出大唐之海關
這人就像是一道鐵閘,橫亙在所有商賈面前,高山仰止
然而激動過后,跋陀羅首羅心中便升起疑惑這位大佬不坐鎮華亭鎮,萬里迢迢的跑到林邑國來做什么
然后,跋陀羅首羅心里便仿佛被鐵錘狠狠的錘了一下
裴行儉將跋陀羅首羅的神情盡收眼底,似笑非笑道“不想區區之薄名,居然也能入得了大相之耳,某之榮幸也。只是今日某乃是受人所托,有一言相告與大相,不知大相可都愿聽”
跋陀羅首羅心境意亂,苦笑道“就算在下不想聽,恐怕也由不得在下了吧”
裴行儉挑挑眉毛,詫異道“大相這話什么意思言在我口,耳在你身,就算是某執意要說,聽不聽亦是在于大相你自己。咱們房二郎曾有一句名言,曰以德服人,此乃唐人為人處世之精髓。大相是唐人的朋友,面對朋友,某有金錢醇酒美女權勢;而那些唐人的敵人,某才會刀槍相向,決不容情。難不成大相自認為不是唐人的朋友,而是敵人”
面對裴行儉笑里藏刀的言辭,跋陀羅首羅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