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地茫然看著毀于一旦的僧伽補羅城,看著面前遍地尸骸,耳中充斥著的嚎哭慘叫,腦中一陣眩暈,直直的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身旁的親兵護衛動也不敢動一下,就任由他這么直愣愣的躺在地上,唯恐被唐軍懷疑其欲圖不軌,亂箭射殺。
一匹戰馬緩緩來到諸葛地面前,碗大的鐵蹄在路面上發出錚錚響聲,諸葛地回過神,仰著頭,便見到劉仁軌那一張方正的臉龐。
“奸賊”
諸葛地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自己千古之罵名皆由此人之欺騙而來,恨不得狠狠一口將其咬死他猛地從地上坐起,手里的寶刀剛剛已經掉落,噴怒使得他立志喪失,就這么赤手空拳的朝著劉仁軌沖上去
“砰”
斜刺里一個唐軍閃過來,抬起腳狠狠的踹在諸葛地的胸口,將他踹得倒飛出去四五步,破麻袋一般跌落在地。
劉仁軌縱馬上前兩步,居高臨下看著狼狽不堪的諸葛地,不滿道“城內叛軍已然清剿一空,正是你登上王位的時候,你這發什么瘋呢”
“奸賊”
諸葛地大罵一聲,掙扎一下正欲翻身爬起,兩柄橫刀已經橫在他的咽喉,冰涼的刀鋒割破了皮肉,刺骨的殺氣令諸葛地打了個冷顫,一身膽氣盡泄,垂頭喪氣道“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吧,只恨我蒙了心智錯信了你的話,落得現在悔恨終身的下場”
說著話,眼淚都流了出來。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的確是比死還要難。
可是當死到臨頭,卻發覺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古艱難惟一死
“干什么呢豈能對國王殿下這般無禮速速退下”
劉仁軌對兩名將橫刀架在諸葛地脖子上的兵卒連聲喝叱,而后甩鐙離鞍翻身下馬,上前兩步親手將諸葛地攙扶起來,溫言道“國王陛下說的哪里話,某怎么聽不懂范氏王族已經被逆賊伽獨屠戮殆盡,世間唯有您身負范氏王族之血脈,乃是林邑國名正言順之君主,豈能這般自暴自棄”
諸葛地茫然被劉仁軌扶起,看著劉仁軌一臉真摯的神情,腦子越發不好使“國王你們利用我將數萬林邑國青壯兵卒屠殺一空,現在你們的目的達成了,幾十年內林邑國都不會有力量對抗大唐,難道你們現在不殺掉我這個毫無利用價值之人么”
劉仁軌眼珠一瞪,不悅道“國王陛下,這話從何而起大唐與林邑國乃是兄弟之邦,逆賊伽獨弒王篡位禍亂蒼生,大唐自然有義務出兵幫助兄弟之邦平定叛亂,撥亂反正叛軍暴虐,屠盡闔城商賈百姓,諸多寺廟房舍付之一炬,勤王之師在國王帶領下奮不顧身誅鋤奸佞,傷亡巨大,在唐軍協助之下方才恢復林邑國朗朗乾坤大唐與林邑乃是友邦,自應世代友好和諧發展,何來屠殺林邑國數萬青壯一說”
諸葛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人都被你們殺絕了,居然還有能不認賬
“任你舌綻蓮花,可是此間之事又如何瞞得住天下人”
劉仁軌松開手,緩緩直起腰,面容冰冷的看著諸葛地“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伽獨弒王篡位,閣下率兵討伐,戰況危機之時,大唐仗義出手事情就是這么簡單。貴國之權貴大臣折損大半,鄉間之百姓連字都不認得,還不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諸葛地原本死灰色的眼珠慢慢晶亮起來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