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趕緊命令兵卒都起來,別睡了,再睡特么腦袋都沒了下山,咱們趕緊下山”
李玄成忙不迭的下達命令,整個山林窸窸窣窣樹葉抖動,埋伏了一天一夜的兵卒亂哄哄的鉆了出來,不過這會兒沒人埋怨了,都知道宋平縣已經陷落的消息,又聽說這橫山關很可能不安全,他們前來伏擊唐軍,卻極有可能已經被唐軍設下埋伏,哪里還敢多待
待到李玄成一聲令下,上萬人撒丫子就順著山路往下跑
黎吾清也沒了方寸,這時候回去投降唐軍是不可能了,只能跟著叛軍一條道走到黑,心里早已經將李壯志祖宗八輩問候了一遍,你說你造反的時候牛氣哄哄,這會兒就這么沒能耐
不敢遲疑,帶著自己的土著族人緊跟著李玄成下山。
待到大軍呼呼啦啦快要跑得沒影兒,李萬山才打著哈欠帶著麾下兵卒在山路之上整隊。
“少主,咱們也得快點啊,萬一被唐軍給伏擊了可怎么辦”
麾下的兵卒眼見別人都沒影兒了,很是焦急。
李萬山瞪了他一眼,喝叱道“慌什么慌跟著本少主,難道還能讓你們白白送死哼哼,放心,一切盡在本少主掌握之中跑得快不一定就能逃得掉,有時候誰跑得快,誰就先投胎”
見到麾下一副懵懂的樣子,他此刻也不能解釋,只是意氣飛揚的吩咐道“都給老子保持隊列,無論遇到什么情況,都得聽我號令,不許慌,更不許跑,違者,殺無赦”
麾下兵卒有氣無力的應了,只想著快跑,宋平縣都陷落了,您還能繃得住哇
李萬山懶得多說,跑
呵呵,得到他們下了山就知道,會有何等恐怖結局再等著他們
橫山北側是一望無際的原野,這里砂礫遍布土地貧瘠,不適宜水稻的生長,卻是一塊天然的草場。
夜幕繁星之下,一隊黑黝黝的騎兵嚴陣以待,蕭殺的煞氣彌漫著整塊大地
“叛軍撤退了”
午夜時分,轟了半天的火炮早已停歇,負責觀察敵情的斥候將消息傳到裴行儉所在的旗艦。
裴行儉和衣而臥,當即起身來到船頭,瞭望黑漆漆的宋平縣城,問道“可曾確認”
“已經確認,叛賊亥時三刻開始撤退,現在剛剛開始。”
“立刻登陸”
裴行儉當機立斷。
“喏”
斥候得令,立刻在旗艦上升起一戰火紅的燈籠,桅桿上瞭望的斥候趕緊揮舞著燈籠打出旗語。一瞬間,停在河面上的數十艘戰船盡皆懸掛起燈籠,紛紛以旗語回應,然后緩緩靠上岸邊。
長長的跳板從甲板上探出,尖底的海船吃水太深無法直接靠岸,因此跳板的前段直接呈現一個斜坡探入淺淺的河水里,無數兵卒自船上踩著跳板進入齊腰的河水中,密密麻麻的向著河岸跑去。
明月當空,長長的河岸就好像有無數的螃蟹爭先恐后的奔上河灘
等到裴行儉下船登岸,前頭的兵卒已經翻過搖搖欲墜狼藉不堪的城墻進入宋平縣內。
裴行儉皺皺眉,叛賊的反應有些出乎他的預料,本以為這些人既然號稱復復辟萬春國,不會這么快就放棄宋平縣,因為那意味著喪失了安南最繁復富庶的城池,從此將流浪在南部貧瘠之地。
從紅河兩岸至橫山山脈,之間的土地一馬平川,即便是有山也是低矮的山包,易攻難守,再無可以據守之處
裴行儉事先并未派遣兵卒團團包圍宋平縣城,唯恐叛賊見到無法逃脫便破罐子破摔破釜沉舟,將整個宋平縣城推入戰火之中。眼下叛賊這般當機立斷,反而掙得了一份生機
快步沿著一處倒塌的城墻缺口進入城內,便聽到城南方向喊殺震天,這時候劉仁軌從前邊大步走來,沉聲道“叛賊已然連夜棄城向南逃竄,只留下一隊死士阻攔吾等,末將已經派兵全力追擊。”
裴行儉點點頭,目光閃爍“那李壯志倒當真是個人物,如此根基之地,說舍棄便舍棄,半點都不猶豫,有魄力。你親自帶兵沿途追擊,但是不可輕敵冒進,這里畢竟是安南,叛賊熟悉山川地形,不可大意。某留下來安撫百姓,此地乃是安南之中心,不能亂。”
“喏”
劉仁軌大踏步離開,連聲呼喝,帶領兵卒往南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