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是什么性格,他劉洎豈能不清楚
當初自己跟在魏王身邊,被人家一拳頭結結實實的揍趴下,至今鼻梁骨都還是歪著呢
不過劉洎雖然懼怕房俊,但名聲顯然更重要,此刻若是灰溜溜的走掉,事后會有何等傳言傳出來而且他也不認為增加租賦這等事與房家父子有關,就連高陽公主大抵也是被蒙在鼓里,想想這么一位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哪里懂得莊子里這等雜事
必定是某一個房家的奴仆暗中做的,將房家人盡皆瞞住
一定是這樣
劉洎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他認為此刻不能退縮,更不能逃避,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真想就會浮出水面,屆時房家父子會感激自己替他們揪出家中的蠹蟲,高陽公主會感激自己使得她不必被蒙在鼓里,百姓亦會感激自己替他們做主,不再受到壓榨
劉洎整理了一下衣冠,一臉浩然正氣“某身為御史,自當為民請命,爾等生活不易卻要受到壓榨盤剝,某挺身而出,有何懼之”
可惜沒人吃他這一套,等著進莊子卸車的精瘦老漢奇道“你口口聲聲說吾等所繳納的租賦遠超朝廷規定吾家里租種房家一座暖棚,另有十畝水田,今年一共收入大概兩貫錢,如今米價是斗米四文半,吾家繳納四石租賦,不過兩百文左右,十抽一的租賦,怎么可能比朝廷規定的還高呢”
劉洎擺擺手,隨口說道“租賦是要比稅賦高一些,畢竟是租種別人家的土地,這個可以理解。朝廷規定租賦的上限是五抽一,再多就是犯法的事情,誰家都不可如此重的租賦,你們這個十抽一都快是朝廷規定的兩倍了,還說沒有朝廷規定的高你這老丈不識數,還真是”
說到此處,他猛地瞪圓了眼睛,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斷了
旁邊不論是百姓莊客亦或是房家的仆從,甚至就連高陽公主在內,盡皆一臉懵然十抽一的租賦,是五抽一的兩倍么
好像不太對勁
趕著牛車讀書那個孩童撓撓頭,然后扒拉著手指頭嘀嘀咕咕半天,抬起頭疑惑的瞅著劉洎,稚嫩的小臉兒滿是不解“這位阿耶,吾家十抽一的租賦是四石糧食兩百文錢,若是按照朝廷規定,那就是五抽一,要八石糧食四百文錢所以,應該朝廷規定的五抽一是房家租賦十抽一的兩倍吧阿耶您是不是算錯了”
四周齊齊一靜。
然后
“噗哈哈”
“額滴天就您還御史中丞呢”
“哈哈,您連咱們莊子里的娃娃都不如,您這官兒是怎么當上的”
“娘咧還敢嘲笑咱們泥腿子不識數,到底是誰不識數”
“兩百文是四百文的兩倍,千古奇聞啊”
劉洎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鉆進去,他不過是思維慣性隨口說的,誰特么知道房家的租賦居然才是朝廷規定的一半
說出去也沒人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