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嘆了口氣。
仔細想想,自己這一生所謂的剛直忠正,就當真是那般高尚了么
李淵起兵之時,大隋剛剛經歷東征的慘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江山板蕩處處烽火,那時候大隋根基已毀,就算沒有李唐,尚有杜伏威、竇建德、蕭銑、王世充群雄并起,逐鹿天下,哪里還有正與邪、對與錯
至于玄武門之變
說實在話,當時李二陛下那般做法除了有對于皇位的覬覦之外,亦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他是秦王,天下第一王決戰天下的過程中功勛赫赫戰績彪炳,李建成豈能容他
更何況當時的秦王天策府中猛將如云謀士如雨,這些人跟隨秦王南征北戰沖鋒陷陣,可不是為了將來遭受太子李承乾的屠戮而豪不反抗,他們圖的是爵位,是前程,是光宗耀祖,是封妻蔭子
所以,玄門之變乃是必然,不變也得變
天下大勢,不可違逆,可自己都在其中做了些什么呢
李靖苦笑一聲,唏噓不已。
在這個年代,女人若是沒有一個兒子養老,那簡直是再悲慘不過的一件事盧氏憐惜杜氏,愈發對其親近寵愛,彷如母女一般,就連高陽公主和武媚娘都時不時的吃味
房遺直最怕這個母親,見到母親發火,趕緊一縮脖子,囁嚅著道“沒,沒,沒說啥。”
盧氏恨鐵不成鋼,手指頭狠狠的點著房遺直的腦門兒,惱火道“你說說你,成天到晚的看書寫字、看書寫字,結果呢,你都學到了啥干什么都沒個長性,你爹一輩子不求人,為了你舍了老臉求了一個工部書吏的差事,結果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不指望你如二郎那邊縱橫朝堂一路青云,可總得有個差事謀身吧”
當著兩個弟媳的面被母親訓斥,縱然房遺直迂腐的性格也有些受不住,面紅耳赤,破罐子破摔道“母親能不能別總是拿孩兒跟二浪比孩兒有自知之明,與二郎之天資,那當真是天差地別您總不能將陶罐跟瓷器比誰好看吧再者說,咱家有二郎頂著就行了,一世人兩兄弟,他有能耐他就多擔待,還能嫌棄我這個兄長無能不成實在不行,就把父親的爵位給了二郎,孩兒半句怨言都沒有就算現在不給,孩兒生不出兒子,將來也總要將二郎的兒子過繼一個過來繼承爵位,總歸不還是他的”
這等推卸責任之言辭,也就只有房遺直這等人能說得出來,氣得盧氏差點一個倒仰,卻惹得高陽公主與武媚娘差點笑出聲
這人迂腐的時候讓人恨得牙癢癢,不求上進性情懶散,可也正是這種沒心沒肺的性格,使得家中少了許多爭斗。若是放在別人家,面對如此能力卓越近乎于妖的兄弟,還不知得如何擔心害怕將自己應得的東西給搶奪了奪去。
房遺直心態好,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如房俊,那還有什么好爭的
反正是兩兄弟,你有飯吃,難不成還能看著我挨餓你越是能耐大,我就越是清閑,最好是什么事兒你都擺平了,我自然樂得自在。
至于爵位
你喜歡,拿去好了,反正我生不出兒子,將來這爵位也得給你兒子
這是迂腐,還是聰明
沒人說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