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一張白臉陣青陣紅,心頭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怎地隨便說句話貶低一下房俊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偏偏這房俊就正好聽到了
魏王李泰身為主人,自然不能任由房俊這股凌厲的氣勢壓迫全場,甚至有可能借機發飆,這廝不是個隨便捏的軟柿子,況且他原本就跟柴令武頗多嫌隙,指望這廝自覺給自己面子李泰沒覺得自己有這么大的臉。
他較之以前瘦了一圈兒而且黑了許多的臉上洋溢著親切的笑意,居然親自起身,熱情的招手“二郎怎地這么晚才來快快快,到本王身邊坐,今日咱們好生喝幾杯,不醉不歸。”
在座一眾皇子、公主、駙馬并未對這番話覺得有何不妥。
論年紀,房俊可說是此間最年幼者,論輩分,高陽公主在李二陛下女兒之中排行落后然而包括魏王李泰在內,沒人覺得房俊坐在李泰的身邊有什么不對,甚至理所當然。
畢竟在場諸人當中,誰也不敢自大到可以無視以為事實上的兵部尚書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房俊微微掃視全場,便意外的見到長樂公主與晉陽公主正坐在李泰左手邊的位置,此刻長樂公主低垂眼簾,晉陽公主卻纖手招了招,甜甜的喚了一聲“姐夫”
又給房俊招來一陣羨慕嫉妒恨
房俊微笑著擺擺手,拒絕了魏王李泰的邀請,而后沖著晉陽公主眨眨眼打過招呼,緩步走到柴令武身旁,笑著對魏王李泰說道“殿下不必客氣,客隨主便,微臣坐在這里就好。”
說著,他拍了拍柴令武身旁一個俊秀男子的肩膀一下,一臉微笑,道“蘭陵公主未至,竇駙馬何妨去跟魏王殿下親近親近就把這個作為讓給小弟吧。”
這俊秀男子乃是蘭陵公主的駙馬竇懷悊。
此人出身名門,祖父乃是北周權臣、神武郡公、上柱國、荊州刺史、杞國公竇毅,就是那位讓人在門屏上畫了兩只孔雀,凡是兩箭各射中一只孔雀眼睛的就招為女婿,結果李淵上前“啪啪”兩箭連續中的,被選為東床快婿
竇懷悊的姑姑,便是李二陛下的母親太穆皇后竇氏。
至于李二陛下的表弟為何娶了他的女兒,這個不必深究
竇懷悊雖然出身名門,卻并無紈绔之氣,平素喜好讀書著史,對于“才高九斗”的房俊無比欽佩,聞言并未覺得有何不妥,喜滋滋的站起身去到魏王李泰身邊坐下,將自己的作為讓給房俊。
房俊大馬金刀的坐下。
身旁的柴令武只覺得一股兇猛的氣息撲面而來,猶如鄰座臥著一頭猛虎,隨時隨地都能猛地撲上來將他一口咬死居然下意識的打個冷顫,身子微微向著遠離房俊的一側歪了歪,那一側是他的妻子巴陵公主。
見到自家夫婿居然被房俊嚇成這樣,巴陵公主秀眸一瞪,兇巴巴對房俊道“你這人怎地恁般豪橫”
房俊尚未回話,晉陽公主不干了
小公主抿抿嘴,小臉兒繃得緊緊的,不悅道“七姐你還講不講道理父皇說過,閑談莫論人非,靜坐常思己過,柴駙馬嚼舌頭說姐夫的壞話,非是君子所為,你怎的還能誣陷姐夫豪橫呢”
小丫頭清脆的嗓音在大堂之上回蕩,一眾兄弟姊妹盡皆無語。
同樣都是駙馬,一個是直呼“柴駙馬”,一個則親切稱呼“姐夫”,差距怎地如此之大呢
巴陵公主素來驕橫慣了的,可是晉陽公主字字在理,她一時無法反駁,也不敢對這個父皇的掌上明珠出言呵斥,一張秀美的臉龐漲得通紅,尷尬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