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哼了一聲,一臉不爽“利之所至,寡廉鮮恥蕭瑀以為將我彈劾下臺,便會導致陛下剝奪我江南市舶司甚至皇家水師的掌控權,進而更換一個親近他們的人上去,只是未曾想到那樂彥瑋自作聰明,居然敢誣告于我。陛下未將左仆射的官職授予蕭瑀,蕭瑀焉能感受不到那深深的不滿更為重要的是,他害怕我耍起棒槌不管不顧,狠狠打擊他家在江南的商業利益想陷害我的時候就肆無忌憚的陷害,陷害不成,就反過來弄一個族女送到我房里當做禮物當我房俊是傻子啊等著吧,不弄得他們蕭家疼得嗷嗷叫,他們就看不清馬王爺到底幾只眼”
“馬王爺”就是馬神,有“三眼靈曜“,這是民間很早就有的傳說,但是這句話李泰還是第一次聽見,覺得有趣,樂不可支。
更為蕭家默哀,若是搬到了房俊自然萬事大吉,現在自然要承受房俊的怒火,真真是石頭沒搬到反而砸了自己的腳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繼而便是晉陽公主清脆如銀鈴的嗓音傳入耳中。
“咦,青雀哥哥,姐夫,原來你們在這里啊”
一身淡粉色襦裙外罩一件織錦褙子的晉陽公主好似一只歡快的小鹿,從樓閣前經過時見到憑窗而坐的兩人,便發出一聲歡喜的喊聲,然后腳步輕快的跑到樓閣里來,還一邊回首向著身后喊“姐姐快一些”
房俊坐在窗口,微微低頭,便見到一個秀場苗條的女子自路邊緩緩行來,如水的月光傾灑在她身上,發髻高挑,道袍仙雅,那一張秀美絕倫的俏臉放佛鍍上一層淡淡的清輝
月下美人,仙資靈秀。
正巧長樂公主聞聽晉陽公主的呼聲,也自抬頭望來,猝不及防見,于房俊通亮的目光相觸
可是人活于世,又怎能逃得過功名利祿盤桓算計呢
看似歡歌笑語濟濟一堂,然則貌合神離者有幾人,居心叵測者有幾人,眷戀親情者又有幾人
很虛偽,但是這種虛偽卻又是人生之中必不可缺。
因為在做這些人代表了一個群體,一個階層,彼此之間需要這種其樂融融的場景來維系關系,經營利益。即便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場戲,亦樂此不疲的表演著。
人生在世,只要不是真正的六根清凈、斬斷塵緣,誰也無法徹底擺脫這種表演,即便高貴如宰輔、親王、甚至是皇帝,亦不能免俗。
人世即舞臺,冠笄皆優伶。
即便魏王李泰極力緩和氣氛,但這場宴會依舊草草收場,待到皓月東升,諸位親王公主駙馬盡皆散去。
房俊被李泰留了下來,兩人并肩來到樓前曲江池邊的一處臨水的樓閣,靠窗而坐。窗外皓月當空,清輝灑在水面,微微蕩漾的波浪閃爍著淡淡的銀光,空氣清冷,美景如畫。
兩個秀麗的侍女跪在面前素手沏茶,待到茶香四溢,李泰揮揮手將其斥退,親自提起茶壺給房俊面前的茶杯斟滿茶水,自己拈起茶杯淺淺的呷了一口,吁了口氣,漫不經心道“不必拘禮,隨意就好。”
房俊喜歡聽這話,雖然面對一位親王保持必要的禮節并不會磨損他的尊嚴,可是規矩多了難免令人束手束腳,分外不爽。
喝了口茶水,房俊隨意問道“郵政司運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