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琮頗有乃祖、父遺風,博學有文采,且弓馬嫻熟,百發百中,可謂文武雙全。可惜他生不逢時,遇到了一世雄主隋文帝楊堅。楊堅篡周建隋,北方之地盡已納入隋朝之版圖,同江南的陳朝形成南北對峙的局面,彈丸之地的江陵西梁政權再想夾縫中求生存已不可能了。
蕭琮繼位兩年之后,隋文帝征召蕭琮入朝為莒國公,西梁消亡
他的侄子蕭銑于大業年間在羅縣起兵,自稱“梁王”,武德九年于岳陽稱帝,復辟西梁,擁精兵四十萬雄踞南方,不可一世,追謚蕭琮為“孝靖皇帝”,廟號惠宗。
只可惜好景不長,四年之后,蕭銑兵敗降唐,被押赴長安斬首
蘭陵蕭氏風風雨雨,然則中原王朝更迭,縱有起伏,卻一直屹立于頂級門閥之列,“世家之盛,古未有之”。
蕭銳自然不敢再父親面前表露憤慨,聞言沉默一下,擔憂道“只是家中族老意欲擺脫華亭鎮之束縛,圖謀更多的利益,這已然觸動了陛下的底線是否有所不妥而且房俊這廝是個混不吝的,一旦被其得知吾家船隊私自出海與南陽諸國貿易,說不得棒槌脾氣發作,當真派出水師前來稽查抄沒”
走私,現在是江南一個極其避諱的話題。
皇家水師對于走私船隊處罰之嚴厲,令人談之色變。縱然蕭家有著蕭瑀坐鎮京師,可誰知道那房俊會不會發了瘋不管不顧,悍然對蕭家船隊下手
縱然蕭家船隊的水手盡皆是家中奴隸選拔出來加以訓練,各個戰斗力不低,絲毫不比水師官兵的戰斗力遜色,但是一想到皇家水師賴以威震四海的火炮蕭銳就沒了底氣。
房俊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未雨綢繆沒什么不好。再者說,怎么可能不順皇家水師的戰斗力傲視七海,您就算將高句麗、百濟、新羅、倭國、甚至南洋諸國的水師綁在一塊兒,照樣一戰而定。只是未慮勝先慮敗,在戰略上蔑視一切敵人,在戰術上卻要小心重視,之所以提前殲滅高句麗水師主力,只是為防止萬一而已。”
李二陛下卻不是太接受這種說辭,蹙眉道“你就這么不看好朕此次東征”
神情之間頗為不悅。
東征高句麗乃是他綢繆許久的大事,當做畢生功績來對待,信心滿滿壯志凌云,就等著一舉蕩平高句麗完成千古帝王未曾完成過的霸業,奠定自己千古一帝的根基。
現在房俊的說辭,明顯是對于陸路大軍的進展并不看好
房俊也是無奈。
這位陛下什么都好,但是這股子剛愎自負的勁頭兒實在是讓人受不了。隋煬帝好大喜功前車之鑒,您就一點都不能從中汲取教訓
房俊覺得自己不能一味的做一個“讒言媚上”的“奸佞”,有些時候也應當提升一下自己的逼格,往忠言直諫的忠臣上靠一靠,便直了直腰桿,一臉正義之色,朗聲道“以銅為鑒,可正衣冠以古為鑒,可知興替,以人為鑒,可明得失。前隋煬帝殷鑒不遠,陛下何以這般自信滿滿孫子有言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于無算乎陛下乃一國之君,您的決策決定了數十萬兵卒的勝敗生死,應當謹慎用心,如履薄冰才是。”
“呵”
李二陛下氣笑了。
這番話前頭一句是他自己說的,后頭一句是孫武說的,政治正確、不容辯駁,他李二陛下再是傲視群雄,也不能反駁自己和孫武說的話不對,這棒槌一本正經的模樣,是要學習魏徵么
點點頭,李二陛下淡然道“以往總有大臣污蔑你乃當朝奸佞,朕亦信以為真。現在看來,實在是冤枉了你啊,滿腔正氣浩然坦蕩,能夠拿朕自己說過的話來反駁朕,有種。只是你想要學那強項令,卻不知是否有那一副錚錚鐵骨,不懼鞭笞廷杖”
說著,一雙眼上上下下打量房俊,似乎想要估摸一番房俊這副身板兒,能扛得住幾鞭子,挨得住幾廷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