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等人乘坐的大船自然也有初次南下的水手、奴仆對此嘖嘖稱奇,聽了旁人的解釋,這才釋然。
李靖站在窗口,聽著甲板上的議論聲,對房玄齡說道“令郎心思縝密,實乃不世之帥才。”
房玄齡很是矜持“衛公言過其實了,不過是仗著一些小聰明,取得了一些小成就罷了,不世出這個詞,他可萬萬當不起。”
李靖側頭看看房玄齡故作平淡的嘴臉,心頭不爽,又有些嫉妒,哼了一聲,道“很得意”
房玄齡沉吟一下,頷首道“確實得意。”
李靖料不到他居然這般不顧矜持,愣了一下,繼而目光相觸,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有子如此,誰能不得意
足足一個時辰之后,首尾相連遮天蔽日的水師船隊方才盡數從吳淞江涌出,順流而下直奔出海口,房玄齡等人乘坐的大船再次升起風帆,混在成群結隊的商船一起,溯流而入吳淞口。
與稍顯冷清的長江水道相比,這一段吳淞江的水路顯然熱鬧得多。
眾多商船自寬闊的長江水道涌入略顯狹窄的吳淞江水道,自發的將船只靠向右岸緩緩前進,迎頭而來的船只則在另一側亦是沿著右岸馳過,那一艘一艘吃水甚深的商船滿載貨物,將從這里駛入長江,然后溯流而上,將這些貨殖沿著水路運到全國各地,貨幣流通,財富累積,早就帝國日盛一日的繁華昌盛。
即是如此,走了也好
大家虛情假意的挽留一番,見到房玄齡執意離去,各自都悄悄松了口氣,若是房玄齡當真留下來,反倒不好辦了。
官場之上,有些時候當真是進退兩難
眼見房玄齡即將反身登船,官員中有一人走出,上前兩步,施禮道“下官乃是蘭陵蕭氏出身,奉吾家族長之命,特向房相表達歡迎之情,等到房相在華亭鎮安穩下來,吾家族長將會親自登門拜訪,有要事與房相商議。”
碼頭上瞬間沉寂下來。
一眾官員紛紛驚詫的看向這人,難道蕭氏這是打算與房家結盟
真不知“金竹園”里那幾位深居小樓之內等閑不見外人卻執掌這蕭氏大權的老東西打著什么鬼主意
穆元佐目光閃動,若是蕭氏當真與房家聯合,他倒是樂見其成。
這幾年雖然有了房俊這個強勢無比的人物站在他的身后力挺他,可是江南之地早已被這些士族門閥滲透,各個層面都是士族門閥的子弟,他等同于一人對陣整個江南士族,其中之艱苦心酸,唯有自知
若是有了執江南士族之牛耳的蘭陵蕭氏作為盟友,那簡直不要太舒服啊
房玄齡眼睛瞇了一下,和藹笑道“即是如此,那老夫便在華亭鎮恭候蘭陵縣公的大駕。”
蕭璟曾在武德年間為黃門侍郎,累轉秘書監,封蘭陵縣公。
再次與眾人話別,房玄齡登上坐船,自有水手解開纜繩,大船緩緩駛離碼頭,桅桿上的風帆升起,江風將風帆漲得滿滿,大船順水而下,直奔華亭鎮。
碼頭上,穆元佐神清氣朗,挺直背脊,環視一周,含笑道“過幾日本官將會前往華亭鎮拜會房相,諸位若是有意跟隨前往,且回家中稍作準備。房相固然清廉忠直,可吾等前往拜會,總歸不能空著手不是禮物還是要備上一些的,不必貴重,但也要聊表心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