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高向玄理,參見陛下”
兩位老者先后施禮,皇極天皇冰冷的俏臉上浮現溫和的笑容,纖手抬起,略微示意,溫言道“二位皆乃大和之功勛,何須如此多禮今日急招二位入宮,實在是有天大之事與諸位商議,還請快快入座。”
“是”
兩位老者先后入座,盡皆跪坐在蘇我入鹿的對面。
蘇我入鹿微微頷首示意,高向玄理微笑予以回應,阿倍內麻呂則耷拉著眼皮,對蘇我入鹿的致意視而不見
蘇我入鹿眼皮子跳了跳,狠狠的瞪了阿倍內麻呂一眼,再不理會。
高向玄理面向皇極天皇,恭聲道“未知陛下急招吾等入宮,是有何等要事商議”
皇極天皇,輕嘆一聲,將阿倍比羅夫急送入京的那封密奏拿出來,自有侍立一旁的宮人上前接過,轉遞給高向玄理。
三人分別傳閱。
之后紛紛皺眉,沉吟不語
唐軍水師居然強占佐渡島
這可是大事,稍微處理不慎便將會便對極其惡劣之局勢,誰也不敢輕易妄言,需要細細思慮之后,方可做出決斷。
皇極天皇自然知道事情之嚴重,也不催促,吩咐宮人給三位大臣奉上香茶,便靜靜的坐在御階之上,一雙鳳目不停的在三人面上掃過
清冷如霜。
三位大臣喝著茶水,各自沉吟,斟酌著信箋上帶來的震撼。
信上說大唐水師之所以強占佐渡島,是因為有唐人被島上的兵卒所奴役,被迫下到礦井開采礦石,并且因此而被虐殺。唐軍水師北上流鬼國遞交大唐皇帝之國書,行至佐渡島,正逢島上蝦夷人暴亂,有人外逃,巧遇唐軍水師告知島上情形,唐軍這才悍然登島,將之強占。
對于信中所描述之事實,三位大臣覺得應該是事實之真相。
佐渡荒涼,孤懸海外之島嶼并無多少人口,且一南一北兩條山脈,唯有中間兩山夾峙之處有些許良田,不至于使得唐軍引起開疆拓土之貪念。至于島上的銀礦說實話,別說強盛的大唐,就連倭國這些貴族都未曾看在眼中。
島上采礦之人只是一些貴族派去幾個閑散的管事召集一些工匠隨意為之,白銀不比黃金與銅,不是貨幣,亦算不得貴重之物,不過是用來打制一些器皿首飾亦或是其他精美器具,沒人重視。
也正是因為如此,貴族們派去島上開礦的奴隸于部民數量極其有限,越國在島上的守兵也少得可憐,這才導致島上官吏銀礦的管事們時不時的劫掠過往客商,以及抓捕奴役蝦夷人充當礦工
亦即是說,唐軍攻占佐渡島看似蠻不講理,實際上確實是倭國這邊有錯。
道理不在自己一邊,唐軍又來勢洶洶,偏偏佐渡島乃是倭國八島之一,是神賜之地,絕對不能割讓這就難辦了。
高向玄理捋著胡須,蹙眉道“唐軍蠻橫,幾百萬貫的賠償簡直匪夷所思,不過以我之見,想必亦是獅子大開口而已,不妨派人前去與其斡旋商議,稍稍賠付一些。唐人要的不過是顏面而已,若是有一個臺階下,料想并不會不依不饒。”
皇極天皇未等說話,蘇我入鹿已然瞪眼喝叱道“簡直荒謬唐人囂張跋扈,若是一味退讓,必然得寸進尺,屆時我倭國威嚴何在右大臣口口聲聲割地賠款,難不成是想要在唐人面前表功,試圖返回祖庭,認祖歸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