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哲威頂盔摜甲,疾步走來,到了李二陛下身前,單膝跪地施行軍禮,大聲道“末將柴哲威,奉召前來,未知陛下有何吩咐呃”
話說一半,他便看到了地上隨意放著的鑄錢模具,頓時渾身一震,面色大變
李二陛下凝立如山,面色似鐵,森然道“很好,譙國公過來看看,此為何物”
柴哲威見到這模具,再看看一旁鼻血長流卻連擦都不敢擦的丘行恭,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已經警告這人數次,這等東西萬萬不能留在長安城中,孰料此人居然將自己的警告當做耳旁風,簡直奇蠢無比,被他給害死了
只是一瞬間,柴哲威鎧甲之內的衣衫毅然被冷汗浸透。
所幸他定力不錯,并未露出多少恐懼之色,略一沉吟,便斷然說道“若是末將所料不差,此乃鑄錢之模具只是末將不明白,鑄錢乃是少府之職責,緣何這等重要只模具,卻會出現在此處”
李二陛下氣得冷笑一聲“譙國公莫非不知”
柴哲威低頭道“末將愚鈍,確實不知。”
一旁的丘行恭頓時面色慘白,正欲開口,卻聞聽柴哲威反問他道“此地乃是丘家祖宅,更是丘家家廟所在之處,怎會有這等帝國重器,出現于此丘將軍,莫不是被人惡意構陷,栽贓陷害”
丘行恭先是一愣,旋即福至心靈,大聲道“是是是,陛下明鑒,老臣亦不知此等物件何以出現在此,想來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對了還有刺殺房少保一事,老臣根本一無所知,卻有賊人于吾祖宅之中架設車弩,擊殺房俊陛下,老臣冤枉啊,還望陛下明察秋毫,給老臣一個清白”
“嗬嗬”
李二陛下怒極而笑,這兩個混賬,居然膽敢當著他的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竄供
真是好膽
就在這時,遠處有兵卒疾步跑來,身上水漬浸透,到了近前單膝跪地,將手里一個東西高高舉起,大聲道“陛下,將軍,吾等在后院水池當中發現此物”
眾人定睛一看,此物長有尺余,寬三寸,高約八寸,通體青銅鑄造,乃是一具車弩的核心部件弩機。
高侃大聲問道“何處發現”
兵卒道“就在后院的水池之中,卑下見到池畔有雜亂腳印,故而派人下水摸索,便尋到此物,乃是車弩之弩機,想來是賊人將車弩拆卸分解之后,藏匿于水池之中。”
“可曾發現別的部件”
“尚未發現”
“立即派人前去打撈,實在不行,干脆將水池當中的水排干凈”
“喏”
兵卒匆匆離去。
李二陛下目光閃爍,既然發現了弩機,那就證明此地當真是賊人架設車弩射殺房俊之處,物證已在,所差的也就是抓獲賊人了。
既然高侃先前的審訊,已經證明此間之人并未有人私自離開,那么兇手必定混跡其中,接下來,就要將其揪出來,嚴刑拷打,審出幕后主謀之人
他直起身抬起頭,正欲發號施令,便見到不遠處又有一個兵卒急匆匆跑來,未到近前,便大聲道“報啟稟陛下,將軍,有十余名府中家將、下人一起服毒,已然毒發身亡”
李二陛下豁然轉頭,狠狠的瞪著丘行恭。
丘行恭只覺得周身冰涼,眼前金星亂跳,一陣陣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