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年青人沖動莽撞,您自以為算無遺策,可對方逼急了根本不考慮后果,瘋起來情況控制不住,代價怕是你承受不起。
其二您倒是精于謀算了,可算來算去,可曾算出自己會偷雞不成蝕把米,結果把自己的兒子都搭進去,需要逼死自己的兒子來挽回敗局
這就誅心了
長孫無忌氣得差點再一次嘔血三升,閉著眼睛不說話。
心里則是暗暗納罕太子平素笨嘴拙舌、性格懦弱,何時居然學得這般言辭鋒銳、咄咄逼人
李承乾見到長孫無忌不搭理自己,心中也是不爽,頷首道“舅父身體虛弱,要多多保養才行,孤也不在此處聒噪,給舅父添煩,便先行回宮了,還望舅父節哀順變,多多保重。”
聞言,長孫無忌這才睜開眼睛,掙扎欲起,口中道“老臣恭送殿下”
李承乾忙上前兩步,伸手摁住長孫無忌肩膀,說道“舅父不必起身相送,你我至親,何須在意這些虛禮”
他手上并為用力,長孫無忌卻已經順勢躺回榻上
李承乾在嘴角抽了抽,深深看了長孫無忌一眼,直起身,道“舅父好生歇息,孤暫且告辭。”
長孫無忌虛弱著道“老臣,恭送殿下”
李承乾略微施禮,再不多言,轉身走出臥房。
他生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跳上塌去將這個老賊掐死
床榻之上,長孫無忌緊閉著眼睛,待到李承乾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這才緩緩睜開。
一個平素受寵的侍妾坐在塌上,將他扶起,讓他靠在枕頭上,取過一碗參湯服侍他喝了幾口,見他面色緩和下來,這才略微埋怨道“何必那般挑撥太子殿下呢就算你再是不待見他,也到底是國之儲君,明知不可能替咱們出頭伸冤,卻要說出那番話語,簡直自取其辱。”
這個侍妾亦是出身關隴大族,平素深受寵愛。
長孫無忌長長吐出一口氣,卻并未言語。
太子不管
其實并無所謂,正如太子諷刺他的那幾句話所言,若是管了那才奇怪。
他只是借此讓太子表達態度,然后讓那些關隴貴族們都看一看咱們如今已經是皇帝不親、太子不愛的那一伙人,都已經站在懸崖邊兒上了,若是不趕緊思量著如何抱團取暖、眾志成城,反倒是鬧著什么分道揚鑣,豈不是自尋死路
眼下陛下在位,吾等遭受打壓,利益損失慘重;日后太子登基,照樣會延續陛下的政策,而且由于關隴貴族素來都主張廢黜儲君,再有房俊等一干政敵圍攏在太子身邊,等到太子登基,甚至會加大力度打壓關隴貴族,那些自以為離開“集團”紛紛自立便可以扭轉局面的蠢貨,簡直是異想天開
關隴貴族的出路,只能是緊跟在他長孫無忌身后,大家一起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用命去掙一條光明前途
若是任由皇權打壓,最終的結局唯有泯然眾人,直至煙消云散
他睜開眼,看著床榻邊上服侍的幼子長孫潤,問道“冠龍各家,可曾派人前來吊唁”
長孫潤忙道“都來人了,而且大多是家主前來。”
長孫無忌這才松了口氣,緊張的心虛略微放松,自己的兒子沒有白死
頷首道“將他們盡皆請來此處,就說為父有要事與他們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