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汞之毒乃是慢性毒藥,若是李二陛下此刻已經毒入肺腑,縱然停止服食也不可能清除毒素,同樣,就算繼續多吃幾天,也不會驟然毒發
房俊看著長樂公主道“陛下原本便脾性剛烈,看似善于納諫,實則乾綱獨斷,一旦拿定主意,等閑之人去勸說根本無用。若說這世上還有人說話他能夠聽得入耳,怕是也只有兩位殿下了。微臣今日提及此事,便是希望兩位殿下回去之后能夠予以勸諫,卻不要太過激烈,否則物極必返,說不定會使得陛下生出抵觸心理,愈發糟糕。”
李二陛下本就是個倔脾氣,如今服食丹藥之后導致性情愈發暴躁,只能和風細雨的予以規勸,一旦手段激烈,說不定事與愿違。
而有可能勸諫他的,或許也唯有這兩件小棉襖,連高陽公主也差了一層
長樂宮主面色凝重,緩緩頷首“本宮會找準時機予以勸諫,不會貿然行事。”
房俊又叮囑道“這件事到此為止,放在心里早作準備,但是萬勿傳揚出去,即便是太子與晉王也不行”
皇帝服食丹藥導致中毒這種事一旦傳揚出去,必定引起一場軒然大波,搞不好甚至足以引發一場宮廷政變
長樂公主愁眉緊鎖“我自然知道輕重。”
房俊又看向晉陽公主。
小公主小臉兒煞白,乖巧頷首道“姐夫放心,我誰也不會說。”
長樂公主已經坐不住了,起身道“本宮這就回宮,看看尋個什么樣的時機,去跟父皇勸諫。”
房俊寬慰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丹汞之毒固然無解,不過并非旬日之間便會爆發出來,所以殿下完全可以從容以對,最重要是勸諫之效果,不必奢望一蹴而就。”
長樂公主面色凝重,頷首之后,牽著晉陽公主的手兒匆匆離去。
高陽公主自去起身相送。
房俊也起身回到浴室,脫去衣衫重新跑進溫泉之中,須臾便燙出一身大汗,命侍女沏了一壺熱茶放在一旁,一邊冒著汗一邊喝著茶水,渾身通透甚為舒爽,放佛回到了上輩子泡在澡堂子的那種感覺
身后腳步聲響,卻是高陽公主送走了長樂、晉陽兩位公主回轉,也脫去衣衫下了浴池,將身子泡在溫泉水中,頭枕著浴池的邊沿。
房俊扭頭看去,便見到一雙黛眉緊鎖,秀眸闔上,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被熱水蒸得一片紅暈,連雪白的鎖骨都泛著紅暈,水珠兒在晶瑩的肌膚上一顆一顆聚集,又緩緩滑落。
房俊咽了口唾沫,伸手將嬌小的身子攬入懷中,大手正想要撫慰一番,卻被無情打掉。
“沒心情,老實點”
黛眉蹙起,高陽公主狠狠的白了自家郎君一眼。
房俊只得訕訕作罷,婆娑著妻子滑膩瘦削的肩膀,寬慰道“不必如此焦急,陛下本身便通曉醫理,所以番僧煉制之丹藥絕不可能有明顯的劇毒,只是各種礦物攝入身體之后逐漸沉淀下來,方才構成毒素,一時半會兒的并不會有太過嚴重之損傷,只要往后停止服食,慢慢調理,定會漸漸恢復過來。”
無論是丹藥亦或五石散,由于提純手法的原始落后,導致毒性并不劇烈,只能日積月累以一種緩慢的方式侵害人體,與后世的那些個同類物品不可同日而語。
只需要在未曾爆發出毒性之前予以停止服食,使得人體內的毒素慢慢代謝,足以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