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呼吸一沉。
這是愛蓮說
又是房二
花廳中有一張木質的茶幾擺放在花樹當中,木質細膩卻沒有涂漆描金,簡單的打磨之后依舊保留著清晰的紋理,有一種返璞歸真的簡樸,兩把藤椅放在兩旁。
李二陛下走過去坐下,沉著臉說道“嬌花再美,也不過是世人觀賞褻玩之物,純潔無瑕也好,沾染淤泥也罷,總歸擺不脫秋風過境、繁華落盡的下場。人若不知自愛,又與那毫無靈性的花樹有何區別到了也不過是淪為玩物,遭人唾棄而已。”
這話說的晉陽公主愈發莫名其妙了。
心忖父皇今兒這是怎么了說一些亂七八糟讓人聽不懂的話語,該不會是後宮里頭那些個妃嬪們又鬧出了什么幺蛾子,讓父皇惱火了吧
她是個有孝心的,覺得父皇正在氣頭上,也不去惹惱他,抿抿嘴,走過去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李二陛下斟了一杯溫茶水,自己也斟了一杯,然后湊到唇邊喝了一口,瞅著李二陛下,小心翼翼道“何人招惹父皇,還得父皇這般惱怒”
李二陛下蹙眉,不悅道“你這意思,是在說父皇在外頭受了氣,跑你這里無理取鬧來了”
晉陽公主唇兒一翹“呵。”
是不是無理取鬧,您自己心里清楚嘛,簡直莫名其妙
被閨女給鄙視了,李二陛下很是不忿,覺得這般繞彎子也不是辦法,這丫頭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總跟自己打岔,便干脆直言問道“昨日大朝會,為父與兩儀殿設宴招待群臣,你可是將房俊半路叫到你的寢宮之內”
“是呀,有何不妥”
看著晉陽公主清澈的眼眸,李二陛下差點氣吐血“有何不妥不妥之處大了你說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宮里的嬤嬤早就教授你男女之道,難道連男女有別、授受不親這點道理都不懂么簡直胡鬧”
見到父皇似乎真的為此惱火,晉陽公主抿抿嘴,有些委屈,小聲辯解道“怎么就男女授受不親了高陽姐姐年前就曾說起姐夫腸胃不好,受不得餓,否則便胃痛得難受,我就想著大朝會開了大半天,姐夫肯定餓壞了,兩儀殿里的酒宴又都是一大早便已經備好,徹底涼透了,若是吃下去豈不是更加壞事便讓人將姐夫叫了過去。僅只是一頓膳食而已,在場的還有很多內侍宮女,眾目睽睽之下,怎么就扯得上男女之防了”
說到后來,已經語帶哽咽,眼眸之中水汽彌漫,似乎下一刻就能凝結成珠,串串滴落。
李二陛下最是疼愛這個嫡女,見她這委屈的小模樣,心里都快跟刀子劃拉了幾刀也似,不過為了徹底扭轉閨女的行為,還是硬著心腸道“父皇知曉你與房俊親厚,可他到底是外臣,而你尚未出閣,就必須要保持距離、注意影響。這世人之口舌有些時候堪比刀槍,殺人也在無形之間。說到底,房俊也是外臣,你這般將他召入寢宮,知曉內情的明白你這是答允了高陽,可不知曉內情的,你難道就想象不出會傳出何等惡心荒謬之謠言”
晉陽公主抿著嘴唇不說話,眼眸里的淚珠兒卻終究流了出來,順著光滑的臉頰,滴落在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一見到小閨女哭了,李二陛下徹底慌了。
再是殺伐決斷的一代帝王,也都有他的死穴命門,而他李二的名門就是這個小閨女
連忙手忙腳亂的去給她抹去臉頰上的淚痕,賠罪道“兕子莫哭,是父皇的錯,父皇不該這般說話。”
晉陽公主卻只是輕輕抽噎一下,垂下頭去,悶聲不語。
人為什么要長大呢
好像長大之后,很多的煩惱就會紛至沓來,而有一些自己很是在乎的東西,卻漸漸的離她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