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是工于心計的那種人,道行高城府深,沒點能耐就會被他繞進去了。
紀岑安十來歲時最是敬仰他,即使是叛逆期愛惹是生非的階段,依然會聽這個“父親”的訓斥,挺尊重他。
但也僅限于當初了,不是現在。
紀云京問“要不要去見見她”
紀岑安無聲應對。
“爸爸可以帶你過去,正好下午有空,今天比較清閑。”紀云京說,接著報了個地方名,不避諱提及精神病院的名字,“離這邊也不遠,開車就能過去。”
僅僅斜睨他一下,紀岑安不中招,連搭理一聲都不曾。
紀云京不可能帶她去見程玉珠,否則今早就不會偷偷送走程玉珠了。
老狐貍縝密,防她防得緊,講這些都是在試探,一再揣摩她的底線和意圖而已。
紀岑安昨晚就被抓到了,在借住的地方被這群人圍堵,但剛剛才將她送至這里本來他們大可以當晚就帶她過來,可紀云京不讓,為的就是阻止紀岑安和程玉珠見面,因而故意分開她倆。
進門發現程玉珠不在,紀岑安就摸清了紀云京的路子,知曉他的把戲。她直截了當開口“你不會安排我們見面。”
紀云京裝模作樣“她畢竟是你母親。”
紀岑安囁嚅“她不是。”
紀云京說“可以約見一下。”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也不盡然。”
紀岑安直言不諱“別費心思了,你那些對我不管用。”
紀云京端起茶,細心地用杯蓋拂了拂水面,低頭認真品茗,宛若紀岑安還是那個愛耍性子的小姑娘,對其的不規矩并不過多在意,大度不與之計較。
交流進行不下去,屋里的氛圍壓抑。
一桌子飯菜到結束都沒動幾下,紀岑安一口沒吃,只有紀云京動碗筷了。對面的紀天明同樣什么都不碰,完全吃不下,比不得當爸的淡定。
飯畢,到書房里坐會兒,還像在國內那些年一般。
紀云京走在前頭,紀岑安跟在后面,大哥行至書房門口就不進去了,被擋在外面守著紀云京要跟紀岑安單獨談談,不容兒子摻和。
書房門敞開,紀岑安隨在后方。
紀云京慢悠悠,取下架子中間排的一本書攤開,從里面拿出一張泛黃的舊照,不經意間問“大老遠找來,就沒有別的要問的了”
紀岑安站定,離他幾步遠。
“沒有。”
紀云京卻把那張舊照放桌上,展示給紀岑安看。
那是張大合照,在以前的程家拍的,年輕時的紀云京和程玉珠都在上面,那時他們看起來也才二十出頭的樣子,還沒結婚。
照片上還有程家的其他家屬,老爺子、老太都在,還有亭亭玉立的小女兒程玉洛,以及不該出現在這個圈子里的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