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勞倫斯費拉斯。之前愛德華提起過,戰爭一開始,他哥哥費拉斯就主動報名參軍入伍了,阿德萊德伯爵對此感到非常驚奇。”
裴湘了然地點了點頭,心知阿德萊德伯爵的驚奇之情從何而來。
阿德萊德夫人就曾在信中對她講過,如果積極參戰的人是次子愛德華,他們夫妻,以及周圍所有人,大約都不會太吃驚的。但是換成了長子勞倫斯,引起的反應就非常不同了。
許多人原本都以為勞倫斯費拉斯這輩子注定要醉生夢死奢靡度日了,卻沒有料到,當英國政府號召男人們奔赴戰場的時候,明明有機會躲在安全后方的勞倫斯費拉斯會毫不猶豫地去了前線。
他在家信中寫道,他不喜歡戰爭,但作為阿德萊德伯爵府的繼承人,作為一名貴族子弟,上戰場是他與生俱來的責任,就如同他從出生起就注定會繼承的財產和爵位一樣。
“費拉斯先生”裴湘和卡爾等不遠處的勞倫斯費拉斯讀完信后,才出聲打招呼。
“嗯哎呀,是霍克利你呀,哦,還有戴維斯小姐,好久不見”突然遇見熟人,費拉斯似乎想微笑,但一不小心就扯痛了臉上的傷口,表情頓時就顯得有些古怪,“嘶該死的一根筋德國佬”
裴湘快步走到費拉斯近前,關切地打量著他的傷勢。
費拉斯的聲音因為疼痛而聽起來含含糊糊的,不過也能讓人明顯感到,他此時心情不錯。
“放心吧,我的朋友們。其實傷勢并不算重,就是繃帶多了些。哎,朝我開槍的那家伙肯定是個新手,他本該一槍打中我的腦袋的,就那樣,嘭那我現在就不用忍受持續不斷的疼痛了。可惜,那個德國新兵太緊張了,哆哆嗦嗦地打偏了,子彈就我的臉上擦了過去。”
“那你的手是怎么受傷的”被費拉斯的輕松情緒感染,卡爾的聲音中也有了笑意。
“哦,那個笨蛋德國兵看到我沒事,慌亂之下就又補了一槍。我,嗯,我感覺他是想朝著我的胸口and射擊的,但,嘶你們看到了,結果就是我的胳膊中彈了。”
“你很幸運,我的朋友,”卡爾握住費拉斯沒有受傷的手,揚聲道,“我很高興能和你重逢,費拉斯。”
“是的,我很幸運,非常幸運,”費拉斯的眼中劃過一抹慶幸,隨即又搖頭感嘆道,“不過,我的對手可就有些倒霉了,那個可憐的家伙呦要知道我的軍銜兒可不低,唉,他那糟糕的槍法讓他失去了一次寶貴的立功機會。”
裴湘莞爾一笑,覺得這次見到的勞倫斯費拉斯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之前的幾年國外放逐和戰場上的歷經生死,讓他迅速成熟了起來,再沒有了之前那種玩世不恭的浪蕩油滑之感。
然而不久之后,裴湘就清楚地意識到,某些時候還是不要太早下結論了。勞倫斯費拉斯確實發生了一些改變,他整個人都變得比較成熟平和,未來也許還會更加有擔當,可以很好的支撐起阿德萊德伯爵府。可在浪蕩風流方面,卻不見得有所收斂。
那是一個星期后的傍晚,裴湘來醫院幫忙。
當她給一個新轉院過來的病人做完檢查后,就聽到病房外傳來隱約的呵斥聲。屋內的病人和醫生都沒有什么反應,他們沒有裴湘那么好的聽力,所以聽不到外面發生的爭執聲。
裴湘又認真聽了聽,確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后,便推門走了出去。
繞過回旋樓梯,裴湘從一道側門抄近路來到醫院西側的休息廳。此時差不多已經是吃晚飯的時間了,所以休息大廳里除了正在說話的一男一女外,并沒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