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貝魯斯渾身緊繃并警惕異常的時候,對面五名臉色糟糕的強盜中,走出來一名皮膚黝黑發亮的紅頭發男人,看起來三十四五歲的模樣。
他上前幾步,把裴湘易容成的貴族子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才陰沉沉地說道
“林內先生給你一句忠告,不論是寫信還是說話,都客氣點兒,不是人人都能控制住握槍的手的。”
裴湘揚了揚下巴,哼了一聲,揚聲問道
“你是他們的老大嘍,就是那個雷蒙德,和我寫信的家伙,是不是”
雷蒙德深吸了一口氣。說實話,他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人,要是別人這副拽樣子和他說話,他早就一拳砸下來了。可是,在讀過這個林內的幾封信后,他的容忍度竟然增加了不少,現在聽著林內陰陽怪氣地說話,也不會特別生氣了。因為林內的那些信更加氣人。要不是當時這小子不在他面前,他說不定早就忍不住開槍了。
雷蒙德和裴湘的對話仍然在繼續,雷蒙德身后的四名海盜雖然依舊臉色不好,但誰也沒有對自家老大的好脾氣感到驚訝,反而是一副習慣了樣子。不過即使習慣了,他們的心情也依舊不好,情緒起伏之間,都多多少少地露出了更加豐富的表情。
此時,一旁的貝魯斯終于反應過來了,裴湘之前給海盜們的回信在遣詞造句上似乎更加尖酸刻薄氣人,有了對比,她此時的囂張態度和高傲表情反而不那么突兀和遭人恨了。
“小姐這樣做,是在一步一步試探這些海盜們吧,尤其是老大雷蒙德的城府與性格同時,她還希望對方下意識地掉以輕心”
貝魯斯暗自沉思,覺得自己漸漸琢磨出裴湘的一些隱藏用意來了。但是他并不覺得多高興,因為小姐的隱藏用意越多,就意味著之后要做的事風險越大。
這時,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樹叢中傳來。腳步的主人并沒有藏蹤匿跡的意圖,所以腳步聲并不輕。
不多時,在眾人警惕戒備的目光中,一位頭發烏黑、面色蒼白的男人漸漸走近,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努比亞黑奴。
這一主一仆一露面,海盜頭子雷德蒙就立刻大步向前迎了兩步,同時語氣尊敬地問了好。他稱呼對方為基督山島的主人,又感謝他愿意做這次談判的中間人。
海島主人對雷蒙德的態度非常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淡了。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側頭望向裴湘所在的位置,目光依舊沒有太大的波動,是那種對待陌生人時的疏離與客氣。
基督山伯爵沒有認出不遠處那個高傲到有些莽撞的年輕人是他的朋友,也沒有認出偽裝過的貝魯斯。
記但是,當他轉身望向裴湘的那一刻,他那上半張臉的熟悉輪廓和那雙屬于威爾莫勛爵的眼睛,讓裴湘眉心猛地一跳。
她想到基督山伯爵和威爾莫勛爵出現在圣費利切農莊附近的時間,心中浮現一抹恍然。
原來,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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