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和霍克利肯定無法完全看透一個陷入嫉妒情緒中的女人的心思。但是通過夏洛蒂以往的一些事跡以及她對付柏妮絲的手段,也可以大致推測出,如果夏洛蒂要對付某位非常有可能會成為費拉斯的妻子的未婚少女,大約會從淑女名譽方面下手。
“甚至都不用弄出實質的罪名,”裴湘一邊往紅茶中加牛奶,一邊淡聲說道,“捕風捉影,就足夠了。”
霍克利目光微涼“那種完全無中生有的謠言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殺傷力,戴維斯家也不會任由旁人給你潑污水。安妮,夏洛蒂應該會有更進一步的計劃。”
裴湘沉思片刻,緩聲分析道
“我和夏洛蒂的交集并不多。如果她希望盡快解決我這個麻煩,最近的動手時機就是明天的慈善義賣捐贈活動。恰巧,她是活動的組織者之一,擁有不少便利條件。呵,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這個魄力了。”
夏洛蒂有沒有這個“魄力”
她當然有。
在第二天,也就是四月十三號的慈善義賣捐贈活動上,暗中守在貨物進出通道的勒杰和兩名屬下發現了柏妮絲的身影。一看到她出現,勒杰就立刻示意一名下屬上前詢問情況。
在裴湘的事先提醒下,柏妮絲這個剛剛被費拉斯拋棄的情婦已經被列入了需要警惕人員名單中。
當他們以非工作人員不能隨意進出后門為由攔下柏妮絲后,柏妮絲表現出的焦急慌亂與心虛緊張加深了勒杰的懷疑。
于是,勒杰按照提前商量好計劃,冷森森地說道
“我們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才在這里等你。格蘭特夫人,不論對方答應了你什么,我敢保證,霍克利先生和丹寧男爵大人肯定不會讓你如愿以償的。并且,你做的惡事必將雙倍返還到你自己身上。”
柏妮絲面色瞬間蒼白。
如果之前她還覺得霍克利只是一個美國來的暴發戶繼承人而已,有錢并不一定代表有權有勢,可當她被費拉斯毫不留情地拋棄后,便滿腔悔恨地意識到,之前的她讓那些虛榮奉承迷了眼,以至于失去了基本的冷靜理智與判斷力。
卡爾霍克利確實是一個沒有任何貴族爵位的外國商人,可他并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當有錢到了一定程度后,權勢自然就緊隨而來,以至于當她有了歪心思要算計霍克利的時候,她的情人勞倫斯費拉斯就果斷地和她斷了關系。
因此,吃過慘痛教訓的柏妮絲一聽到勒杰的威脅,下意識就膽怯了三分。
“我、我你別想胡亂污蔑我誰、誰說我要做壞事了我根本什么都沒有做。我只是、只是來做慈善的,對,就是這樣”
勒杰嗤笑一聲,搖頭道
“你該慶幸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格蘭特夫人,現在的情況是,如果你老老實實交代出所有內情,霍克利先生和丹寧男爵看在你什么都沒做的份上,也許會幫你一把。但如果你什么都不交代的話,請相信我,你的情況肯定會越來越糟糕的。
“你也不用指望還有什么人能搭救你了。瞧,我們已經提前在這里等你了,還不能說明哪方處于劣勢嗎如果你一直固執下去并且什么都不承認也許能僥幸逃過今天,可明天呢,后天呢你覺得你能一直僥幸下去嗎”
勒杰的話讓柏妮絲心中生出了更多的動搖之意,她抖著干澀起皮的嘴唇,緩緩垂下發絲凌亂的頭顱,陷入了掙扎與猶豫當中。
見狀,調查經驗豐富的勒杰不再一個勁兒地催促柏妮絲坦白一切了,而是開始不緊不慢地分析當下的情況,與此同時,威脅和利誘雙管齊下,一唱一和地擊潰了柏妮絲的心理防線
慈善活動現場,裴湘捐贈了一枚寶石胸針后,就一直跟在丹寧男爵夫人身后欣賞各個攤位上用來義賣的手工藝品。
她耳邊聽著一位女校長自豪地介紹著哪些手工藝品是學生們親自設計并制作的,同時余光一直留意著不遠處夏洛蒂的表情神態變化。
等到參觀過半的時候,裴湘注意到夏洛蒂夫人幾次望向后門的方向。雖然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優雅親善,但拿著手包的手指卻開始頻繁地摩挲彎曲敲打,雙腳的移動速度也越來越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