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今天的書念完了。”念清將書拿過來,將文房四寶擺上,她說,“該寫字了,我們可以一起寫。”
少年已經頹廢得用下巴抵著桌面了,一雙藍眸哀怨地看著她。
“我渴。”他清冷的聲線透露出了委屈。
虞念清轉過身,她去了主廳。楚執御還以為事情有什么轉機,頓時坐直了,眼睛也放出亮光。
他聽到了客廳傳來茶杯茶壺碰撞的聲音,立刻明白了念清去做了什么,頓時又重新萎靡不振地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果然端了兩杯茶水過來。
“我不要這個。”楚執御抗議道,“我要去找蘇卿容。”
他非要去蘇卿容的宮殿喝水,一來一回至少一炷香的時間,再磨蹭磨蹭,少年是開心了,可今日上午的學習就要泡湯。
“不行。”虞念清說,“你要寫字。”
她將水杯放在少年的面前,少年卻趴在桌子上,用手臂埋著頭,一副賭氣不要理她的樣子。
念清在桌邊坐下,她捧著自己的水杯,小口小口喝著。楚執御察覺到她沒有理自己,耳朵先動了動,然后一點一點從臂彎中抬起眸子,偷偷看她在做什么。
“休息好了嗎”小姑娘雙手捧著茶杯,她說,“休息好了的話,我們就要開始了呀。”
少年更郁悶了。
他不是在休息,他是在生悶氣,這兩者之間是有很大差別的
可是虞念清既沒有感覺到他不開心,也沒有安慰他,少年只能別別扭扭地拿起筆,他下巴還是抵在桌子上,就用這樣的姿勢寫字。
清清都教他無數次了,也糾正過很多次,看到他這個樣子,她放下茶杯的時候微微用了一點力氣,杯底磕到桌面清脆的一聲響,少年畏縮了一下,立刻坐直了。
看到他還算認真,過了一會兒,念清說,“你先自己寫,我去拿點新的書過來。”
楚執御的認真是離不開人的,她一走,他的目光就跟著她的背影飄了出去,筆下的字也停頓了下來。如果接下來她很久都不回來,早就坐不住的少年一定會立刻放下筆從桌邊離開。
他歪過頭仔細地聽著外面的腳步聲,似乎真的遠去了,他這才將筆放下。少年想起身在屋里轉轉,又怕女孩忽然回來,最后決定在不離開椅子的前提下放飛自我。
少年本來穿著很體面小公子范兒的長袍,如今卻抬起腿抵在桌子上,氣質立刻就變了,還不忘順手將桌邊的水果拿在手里掂量。
他已經不是當初餓得啃樹葉子的傻狼了,這一段時間少年已經被蘇卿容養刁了口味,他更喜歡吃肉,水果對他沒那么大吸引力,反而被他當做玩具玩。
楚執御心性不成熟,蘋果也能拿著玩好一會兒。
他抬起頭,忽然看到窗外院里的樹上落了一只靈鳥,頓時來了興致,拿起蘋果便向著靈鳥擲了過去。
其實他準頭還行,只是水果被外面的樹枝擋住了。滄瑯宗的鳥兒是沒天敵的,所以也不怎么怕人,忽然發現自己被砸,都反應不過來,反而呆頭呆腦地抬頭張望,不知發生了什么。
少年便又扔了第二個,這回有準備的靈鳥敷衍地拍了拍翅膀,便跳到另一個樹枝上去了,連飛走都懶得。
少年頓時來了挑戰欲,他連腿都從桌上放了下來,用水果繼續砸它。
“楚執御你在做什么”念清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楚執御被嚇得一顫,他專注得忘我,竟然連小女孩什么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他下意識想坐好、想拿起筆徒勞地偽裝自己,結果忘了手里還有一個水果,想藏水果卻因為力量太大不小心掀翻了已經空了的盤子,盤子又碰到沒放好的毛筆,筆墨立刻印染在紙張上,整個場面十分混亂。
念清走過來,她看到院子地上散落的水果,又看到空了的果盤,頓時明白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