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松澤想要的只有他的妹妹。
可是從那年他救下他開始,這一切便已經無法挽回了。手上沾著鮮血的青年,如今又有何顏面去見她呢
幾年后在一場大戰中,虞松澤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鶴羽君修長蒼白的手徒勞地捂住青年的傷口,他的手已經顫抖,嘴角卻習慣性地勾起弧度,他已然有些慌亂,不停低聲道,“松澤,不必擔心。師父會救你的,師父一定”
虞松澤被血侵染的手搭在了鶴羽君的手臂上,然后一點一點、不容拒絕地將他的手從自己的傷口上推開。
他注視著他,而后搖了搖頭。
察覺到青年的意思,鶴羽君面色終于變得慘白。
虞松澤拒絕活下去,于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養大的孩子逐漸死去。
鶴羽君蒼茫地抬起頭,他恍然意識到,在戰火連天的五界之中,他所相識的所有人都已經逝去。
沒想到如今竟然應了魔皇的那句話,他不得好死。
只有他還活著。
只有他。
鶴羽君眸色沉沉,注視著窗外溪流。
這時,他聽到小心翼翼的聲音,“大人,您”
鶴羽君恍然回神,他轉過頭,對上了虞松澤的眸子。
面前的年輕人比記憶中更青蔥單純一些,他的眼神有些隱藏不住的疑惑和緊張,二十出頭還是個沒有城府的年紀。
那雙眼睛終于活了過來,而不是死氣沉沉。
鶴羽君一笑,他溫聲道,“我說了,不必這樣叫我”
與此同時,側屋的門打開,宋遠山和沈云疏走了過來。
看到二人,虞松澤頓時松了口氣。他來到宋遠山身邊,低聲道,“師父。”
然后自然而然地躲在男人的身后。
鶴羽君移開目光,神情淡淡。
宋遠山拍了拍虞松澤的手臂,他走過來,沉聲道,“我愿意相信你的話。”
這話一出,鶴羽君倒是有點吃驚。
他挑起眉,訝然道,“真的我知玄云島也同樣是你們長鴻劍宗的師祖,宋宗主竟然這么快就愿意相信我”
“師祖之位,也并不能代表品行。”宋遠山沉聲說,“真相和正義更重要。”
鶴羽君撫掌笑道,“不愧是我看上的門派,宋宗主果然有魄力。”
“只是玄云島牽扯太大,我們若要合作,必須要知曉更多的細節。”宋遠山說,“若真的按照你所言,當年玄云島曾經將你擄走,那么你應該很了解那幾位大尊者,以及玄云島細節吧。道友可愿全盤托出”
“這是自然。”鶴羽君說,“宋宗主還有什么要求嗎”
“我們能否恢復記憶”宋遠山沉聲道,“若從你我不同視角去分析前世之災,或許事半功倍。”
縱使鶴羽君是早就已經在前世末日的漫長苦難中確定了長鴻劍宗可以信賴,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由得有些驚訝。
如此離譜的事情又牽扯到地位崇高的玄云島長輩,宋遠山愿意相信,便不再質疑,而是立刻從隊友伙伴的角度開始想要分析整個事情。
宋遠山是劍修,性格卻比普通劍修要溫和許多。劍修的耿直和為人師長的溫和,在他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力量,讓人想要信任他,為他所用。并且在他的態度里得到支持。
如此輕易而干凈的信任鶴羽君兩世都沒有過幾次這樣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