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導凝望著空空道長,眼神復雜。
你啊……
空空道長薄唇微啟,卻已無法說話,只能靜靜望向紅導,眸光緩和,亦如當年。紅導想要說什么,但在空空道長一如既往平靜的目光中,過去種種執念堅持矛盾,那些曾被她銘刻在心的不甘憤恨痛苦、驕傲野心抱負,忽然就如清風拂過,變得不再那么重要。
時間如巨輪,會碾壓過所有。好的壞的,重要的不重要的,到最后都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變成被拋到過去無法抓住的灰暗細沙。時至今日,紅導仍舊不認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她只是和空空道長選擇了不同的路。靈媒的愛恨最是濃烈,愛人的死亡,孩子的異常,伙伴的不理解,隊伍的分崩離析,企圖扭轉一切的野心,種種濃烈情緒堆積如瀕臨爆發的火山。
這一路她追趕時間,追趕生命,走的太快,親情友情,過去未來,乃至兩個孩子,都被她拋在了身后,以至于如今再相見時的生疏,錯過便是過錯。
她后悔嗎?紅導捫心自問,她這一生對不起很多人,尤其對不起兩個孩子,她有愧疚,但她并不后悔。
時間會證明一切。
如今舊日夢將要結束,她的精神印記也將散去。紅導也希望能在這最后時刻幫一把當年犧牲自己,助全隊逃離原始深淵的老隊長。她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緩緩解下自己身上猩紅色的斗篷,往前一拋,正將斗篷拋到了空空道長的身上。
旅客是無法披導游斗篷的,但空空道長早就不在旅社規則范圍內。猩紅斗篷包裹住了空空道長虛幻的身軀,幻象貓邁步上前,立起身,前爪踩在猩紅斗篷上,雙眼微闔,無形的精神力灌輸進了猩紅斗篷中,但片刻后它睜開眼。
不夠。
僅僅是它精神力灌輸,無法讓猩紅斗篷再具有多少議會的力量。畢竟它只是幻象貓,不是原身。幻象貓抬頭瞅了眼丙一,不滿的看到銀白色大貓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割空空道長下巴上的污染,看它這心不在焉的樣,肯定在跟安雪鋒精神溝通。
‘我感覺紅導記憶比離開原始深淵時要多’
丙一跟安雪鋒密語,正常來說醒來導游們的記憶最多只停留在他們留下精神印記的那一刻,也就是離開原始深淵的時候,除非像空空道長那樣靈魂都因花瓣留了下來。
丙一從紅導跟空空道長的對視中感到一絲微妙,他直覺認為蘇醒的紅導記憶比正常精神印記要更多。她是當年把花瓣留在了這邊,還是說最終又死在了原始深淵邊上,重新烙了一邊精神印記?丙一正跟安雪鋒討論這個問題,忽然就挨了幻象貓一巴掌。
“喵??”
丙一被貓貓拳驚出了飛機耳,一哆嗦從空空道長臉上刀下一大塊畸變花瓣骨片污染,見拍它的是幻象貓才收斂了炸起的毛,疑惑喵喵。
‘你那條狗,叫它回來’
幻象貓言簡意賅:‘你還記得它從哪里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