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雷米勒的話語時時在米迦勒腦海中回蕩,他說的話實在是太可笑。撒旦怎么可能連圣火都能干擾?他從圣火中聽到的聲音怎么可能是撒旦的聲音。
上帝啊,全知全能的主,米迦勒忍不住祈禱,那圣火中威嚴又可親的聲音一如既往慈愛回應。然而不知怎的,米迦勒竟覺得這聲音真有些像撒旦的聲音!不不,米迦勒猛地搖頭,焦躁到了極點,番紅色發絲如跳動的火焰,他怎么會這樣想!這可是二十五年的時間,在二十五年前圣火就靈動到能夠祈禱(舊日夢染上精神小火),他也早就習慣了和圣火一同祈禱。
恐怕是潛伏在深淵太久,自己也染上了些污染,所以從圣火中聽到的聲音才會扭曲,是的,肯定是這樣。在一種難言的焦慮中米迦勒繼續祈禱,他不愿再在這里待下去,想祈禱問上帝對撒旦的賞與罰。即便知道也許因為污染,他的祈禱多少出了點問題,但祈禱對天使而言就如呼吸對人類一樣重要。
人類每時每刻都在呼吸,天使無時不刻都在祈禱,根本無法停下。那從圣火中傳來的聲音也一次次響在米迦勒的腦海中,越發清晰。米迦勒下意識側耳傾聽,那是上帝在訴說對撒旦殺死奧丁的獎勵,主一向獎懲分明。
主說……主在說……
“把米迦勒獎勵給撒旦。”
驀然間米迦勒猛地睜大了眼睛,面前撒旦含笑的聲音和他腦海中圣火傳來的聲音竟重合在了一起!怎會如此荒謬?怎會有如此可怕的事情發生?!一直以來他聽到的究竟是誰的聲音?!這二十多年來他究竟在向誰祈禱?!
“嗤啦——”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響中米迦勒用盡全身力氣要用火焰圣劍刺穿丙一的胸膛,但就在這一瞬間原本遍布丙一全身熊熊燃燒的‘圣火’猛然收攏,竟抵擋住了米迦勒的圣劍。但這并不是讓天使長最痛苦的,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丙一的身上,卻沒找到任何一點被圣火灼燒的痕跡!相反,那圣火雀躍跳動著,親昵纏繞在丙一發絲指尖,就連上帝也從未與火焰建立過如此親密的關系。
咣當一聲響,米迦勒猛然扔下了火焰圣劍,心中一直盤繞的猶疑終于解開,這不是圣火,這是撒旦的火焰!從靈魂中傳來的痛苦讓米迦勒流出血淚,碧翠色的羽翼顏色變得深沉。當米迦勒堅定認為圣火中傳來的聲音是上帝,認為自己在向上帝祈禱時,一切都正常運轉。但當他猛然發現自己祈禱的對象竟然是撒旦時,這二十五年對撒旦的禱告瞬間反作用于他身上。
“啊——!!!”
可怕的痛苦讓米迦勒凄厲尖叫,但再痛苦也抵不過靈魂墮落的劇痛!他想豁出一切殺死撒旦,但手緊緊掐住他的脖子卻最終只能無力松開,天使是主的造物,無法殺死主。除非他的靈魂已經墮落,才能如墮天使般向主宣戰。
然而他這二十多年來一直禱告的‘主’正是撒旦,他墮落也是再向墮天使的方向墮落!無法殺死撒旦,米迦勒想祈禱,祈禱主的圣光,主的圣火,來殺死可怕的撒旦,但米迦勒祈禱時腦海中只有撒旦的笑聲,面前只有撒旦的笑臉,指上燃起的火焰是撒旦的火焰,那一朵朵虔誠的火花還要帶著米迦勒一同向撒旦祈禱!
不,不能再祈禱,靈魂無休止的墮落讓一向勇敢面對敵人的米迦勒終于忍不住扇動羽翼,倉皇想要逃回天堂,然而胸口傳來的劇痛卻讓他如被釘在標本架上的鳥,無法再扇動翅膀。火焰魔劍刺穿了他的胸膛,將他的靈體和身軀刺穿到了一起,正如撒旦殺死奧丁時的那樣。‘圣火’熊熊燃燒,猛然燒遍了米迦勒的身軀,他并沒有感到多少疼痛,但最讓米迦勒崩潰的是這些火焰的祈禱聲源源不斷響徹在他腦海中,強行帶著他一同祈禱,向撒旦祈禱!
“米迦勒,死既是生,你應當明確信仰,為我而活。”
丙一捏住了米迦勒的下巴喝道,烈焰魔劍在天使長的胸膛中殘忍攪動。即便米迦勒的雙眼只剩下茫然惶恐抵觸的神情,額角疼的滿是冷汗都沒有停手。想要讓米迦勒墮落實在太難,即便丙一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也仍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眼中閃爍著王權權柄的金光。奧丁被米迦勒偷襲殺死,正如安雪鋒能用‘雷神殺死瘟疫騎士‘這點,來向雷神‘復仇’一樣,丙一掌握的殘缺王權權柄在對上米迦勒時顯現出了加倍的威力,進一步瓦解米迦勒的意志,這是天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