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好燙。
被馬爾杜克釘頭錘砸碎又飛速再生的血肉皮膚像著了火,衛洵體內也像燃燒著一團毀滅的火。白骨斷裂鮮血噴涌,快速生長的血肉來不及長出皮膚就再被重錘砸碎,讓他看起來像是血肉包裹著白骨的兇殘惡魔,衛洵感受不到疼痛,可怖到讓人窒息的高熱替代了疼痛,讓他渾身肌肉發緊,心跳加速,喉嚨干啞,但情緒卻不正常的上揚,熟悉的,瀕臨極限的死亡感帶來久違的狂熱興奮與激動,想要發泄肆意的嘶吼,卻怕一張口就嘔出心臟。
于是惡魔只是勾起病態愉悅的微笑,將所有力量都用在要撕爛馬爾杜克胸膛的利爪上。他的雙臂不知斷了多少次,骨頭不知重長了多少回,只能看到染血尖銳的骨刺一簇簇從他小臂、大臂和關節延伸而出,但凡被蹭到就會勾下來一條血肉。
馬爾杜克沒少吃骨刺的苦,即便金色的神力每次都能最快治愈傷口,但他身上也是傷疤疊著傷疤,血痕疊著血痕,神袍早就徹底破碎露出他遍體鱗傷的胸膛,當然馬爾杜克的情況遠比衛洵要輕,誰的恢復力都不可能是無限的,這場血與肉的硬拼就看誰能撐到最后。
馬爾杜克自信自己能撐到最后,然而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釘頭錘裹著雷電暴風轟然砸落,砸的衛洵肩膀塌陷血肉模糊,幾乎能看到肋骨。但幾乎是下一秒塌陷軟爛的血肉就像吹氣球似的膨脹起來,宛如活物的血肉筋脈蠕動著編織取代爛肉,一縷縷黑金色光芒如絲線在血肉中隱約可見,隨著血肉一起脈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血肉中,讓它們能以更快速度恢復。
神力!這是阿普蘇的神力!
阿普蘇喪心病狂殺了那么多神,吞噬了那么多神,數不清的還未完全消化的神力積累在他血肉精神中。按正常速度想要消化神力需要極漫長的時間,但馬爾杜克如疾風暴雨一次次砸碎衛洵的血肉身軀,迫使他的身體必須以最快速度恢復,壓迫得隱藏在他血肉骨骼里的神力融入身軀,竟大大加快了他消化融合神力的速度!
衛洵不算是受虐狂,但他確實是故意被砸的這么狠。馬爾杜克是巴比倫主神,是眾神之首,他的神力自然能引動隱藏在血肉最深處的神力,換別的神來砸都絕不可能有這么好的效果。衛洵唯一要注意的是自己的精神狀態,san值歸零的他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瘋狂,更想要徹底沉淪于狂熱的欲·望。深度聯結就如船錨讓他不會失去方向,而姓名牌就像鎮定劑讓他不會徹底瘋狂。
馬爾杜克當然也發現了衛洵在借他的捶打飛速融合神力,但這在他看來更像是挑釁,馬爾杜克怒不可遏想把眼前的仇敵活生生砸成肉泥,只要他釘頭錘砸落的速度比惡魔恢復的速度更快。
然而這會功夫下來馬爾杜克非但沒達成所愿,反倒讓衛洵的血肉骨骼在反復毀滅與再生中融合了大量神力,而且在如此高壓的可怕戰斗中惡魔的本能被徹底激發,衛洵對歸零后身軀的掌控以客觀的速度在增長,最開始他幾乎是被徹底壓著打,偶爾能撓馬爾杜克一爪子,但現在形勢明顯發生變化。
之前安雪鋒教導的戰斗技巧被衛洵逐漸運用到面對高壓對戰中,越發嫻熟;冰島時最擅長戰斗的蜥蜴公爵每次死戰都被衛洵記在心中,此刻拼殺時他殺招多有蜥蜴公爵的影子,惡魔長尾幾次如陰毒的蛇扎向馬爾杜克脊椎骨,想要勾住他的神骨,即便衛洵這招還不熟練基本每次都被馬爾杜克躲過,卻讓神心頭發寒。
不愿再拖長戰斗的時間,馬爾杜克的釘頭錘不再是泄憤砸向衛洵四肢,而是專攻他頭頂、心臟、脊椎等要害處,即便有神力buff的惡魔恢復力驚人,但如果要害遭到毀滅性的傷害同樣會死亡。然而衛洵脊背后的惡魔之翼發揮了作用,它看似沉重的惡魔之翼實則有閃電般的速度,不亞于有風暴加持的釘頭錘,惡魔之翼張合間衛洵身影靈活如鬼魅能躲避要害。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明明是自己這邊占據優勢,但馬爾杜克卻越打越心驚,阿普蘇殺了太多的神,整個巴別塔的神大半死在他手里。他體內積累的神力近乎無窮無盡,完全不亞于自己。想要把他神力耗完再殺死實在漫長,眼下這卻并不只是他們一對一的決戰,還有一堆墮天使和該死的旅社主事人在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