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安雪鋒急了,之前種種想法都被他拋到腦后,聽到太陽鳥有氣無力的哼哼他濃眉緊鎖立刻大步上前,不在意被燒到焦黑的地毯直接坐到地上,長腿一收就把太陽鳥盤到了懷里,動作雖快但透著小心的勁。
安雪鋒沒有貿然抱起太陽鳥,他注意到衛洵正在往圓盤似的太陽面具里釋放太陽門污染,或許這是緩解衛洵體內污染的手段,無論黑貓白貓有用就是好貓。所以哪怕充滿敵意的太陽門污染刺的安雪鋒手指生疼,囈語似的贊歌震得他腦子嗡嗡作響,安雪鋒也沒把面具扔出去,沒改變太陽鳥原本的動作,他手臂搭在腿上,大手虛虛把小太陽鳥整個攏住,然后衛洵被他的力量氣息徹底包裹。
然后安雪鋒用溫熱干燥的指腹小心按住太陽鳥的頭,順著它脖頸的結晶羽毛往下撫摩,用了些力道,按摩似的,用近距離接觸來為衛洵疏解,認真的像在磨刀。明明就是撫摸太陽鳥,但安雪鋒面容嚴肅凝重,英挺的眉頭緊皺,第一旅客罕少有表情如此外露的時候,哪怕到了命懸一線的地步也常是面不改色,精神瀕臨崩潰的那些年他多是神情冷肅,不會讓人覺察到任何端倪,偶有的失控更會讓人感到可怕。
但現在不一樣了。
“怎么戴手銬來了。”
吞噬者原本正饒有興致觀察他們三人各自的反應,直到嬉命人開口,語氣淡淡,他就知道不能再看了,順勢收回目光,有旋渦花紋的秘銀面具后,吞噬者墨綠色眼瞳含笑,優雅抬了抬手,開玩笑道:“哈,或許是旅社覺得我這次壞事做盡吧。”
嬉命人顯然沒有什么幽默細胞,眼神都不帶變化的。他沒再看安雪鋒衛洵那邊,眼不見心不煩,和吞噬者聊了幾句,也算是無言的默許——能多解決點污染是好的,能利用就該利用到底,不必有太多顧忌,光天化日之下安雪鋒的舉動倒也沒太出格。
“壞事做盡?”
像是對吞噬者的手銬產生了興趣,嬉命人哂笑,抬了抬手腕。有沒有戴鐐銬能看出旅社的判斷傾向,即使不像安雪鋒那樣跟旅社搭頭,但光是自己和衛洵都沒被鎖住嬉命人就知道,旅社只是把他們先‘放在’這里,大概率不會有審判懲罰。
但吞噬者就不一樣了。
“是啊,旅社給我判得罪名可不小。”
吞噬者笑著嘆了口氣,調侃道:“從‘我’非法阻止導游,導致不該踏上光路的人升去旅社,在旅社心里,我的罪孽就深了。”
他說這話時太陽鳥團被摸舒服了,正攤在安雪鋒手心里讓他摸翅膀根和胸脯,圓眼睛從安雪鋒指縫里偷偷看那邊的事,感到吞噬者忽然看過來的目光時,太陽鳥無辜眨了眨眼,就好像最初扣在吞噬者(帶著史萊姆的幽靈船長)身上的大瓜與它無關一樣。
“那是挺糟糕的。”
而嬉命人顯然也不打算給吞噬者‘伸張正義’,只是沒什么情緒的敷衍了一句。看他這副模樣,吞噬者故作傷心的嘆息一聲,埋怨嬉命人對老朋友屬實不夠友愛,無底坑那會的最后,在旅社眼里,嬉命人算是和丙一合力毀掉了污染源,屬于是迷途知返,改邪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