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昀盯著秦月看了許久,起初他還并不太敢認,畢竟眼前這女人看起來神態氣質與之前府中常見的嫂嫂已經太不一樣,但他只掃了一眼桌上擺著的訴狀上的秦氏,便確定了堂下就是秦月本人。
兩年沒見,秦月與他記憶中的樣子沒有太大變化,但身上氣質卻變了太多變得鮮活且熱烈,于是便是判若兩人。
如若說從前在容府中常見的秦月是沉悶且柔弱仿佛一折就要斷掉的花枝,那么現在她便仿佛是怒放又生動的牡丹,過往不曾見過的張揚明艷,在此時此刻的她身上淋漓盡致地散發出來。
也大約是他的目光停留在秦月身上太久,她似乎心有所感,便抬頭看向了他。
目光相觸,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錯愕和一閃而過的驚慌。
他能輕易理解為何她會有那么一絲驚慌,于是他收回了目光去看擺在面前的訴狀,然后又看向了在堂下慷慨激昂的男人。
一旁張淼的臉鐵青的,這事情簡直太過于明顯,徐淮信再如何把秦月兩人往惡霸方向推,也掩蓋不了這件事情本質就只是一個再常見不過的馬車之間的沖撞,是徐淮信仗勢欺人未遂,所以才鬧到了衙門來。
就為這種小事,就在刺史到來的時候鬧出來,簡直是讓他之前所說的關于洛州種種好處都仿佛是在撒謊一樣。
他憋著火讓徐淮信閉了嘴,又看向了一旁的秦月和蘆苗,聲音稍微和緩了一些倒不是為別的,這事情孰是孰非簡直太明顯了,他知道蘆苗和秦月這兩個女人的底細,不過都是外鄉來的,一開始是在永安寺做活,后來才慢慢做起了食肆,要說她們有什么惡霸行徑,他是不信的。否則他那傻兒子在人家店里蹲了那么久,要是真的心思活絡的早就貼上來了,還能一而再把他傻兒子往外趕
張淼道“秦氏與蘆氏對徐淮信所說,可都認同”
秦月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剛才認出容昀,都沒怎么注意去聽徐淮信究竟在說什么。
蘆苗倒是很快就開了口,道“徐淮信所說,我們統統都不認街上車馬有摩擦是常見的事情,之前沒有來府衙之前我們便與徐淮信商量了,賠車賠馬賠錢都是可以的,除此之外也不知還有什么可賠償的,是徐淮信得理不饒人,拿著這件事情做文章至于惡霸一說,更是不可能請張大人明鑒”
徐淮信想要說什么,他抬頭看向了上頭的張淼,卻掃到了在張淼后方的陌生面孔,電光火石之際,他忽然想起來前幾日還聽說洛州來了新的刺史的消息,徐家在洛州也算是有權有勢的人家了,對于這些官場上的事情還是了解得十分透徹,他心思一轉,便想到若是刺史到來,恐怕會不明其中事理,或者更想要立威,這件事情雖然小,但送到新刺史手中,不也是正好
如此想著,徐淮信便又道“如此伶牙俐齒詭辯,之前便說了,如若不是你們把道路當做了自家私人,怎么會那樣橫沖直撞如若不是惡霸,怎么會撞了人還要對我動手事后再輕飄飄說什么賠償,這是誠心的,還是只想用銀錢來堵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