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何轉過頭看姐姐。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恍惚覺得姐姐的耳尖比之方才看到時更紅了些。
想咬一口。
“要系安全帶。”沈錦容開了口打破車內曖昧的氣氛,可是她話剛出口就發覺到了自己聲音的低啞,便又清了清嗓子說“注意安全。”
晏何小小地應了一聲,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駕駛上,背挺得筆直。她偷偷看了沈錦容一眼,見到后者沒有注意自己,左手輕輕摩挲著安全帶上姐姐剛剛觸碰過的位置。
沈錦容發動車子,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我家吧。”話音剛落,她哪怕不轉頭都能感覺到小朋友灼熱的視線。注視仿佛有溫度一樣,燒的沈錦容耳尖發燙。
晏何瞪大眼睛,張著嘴想說什么,卻只是猛吸了一口氣。
沈錦容又補充了一句“下次和別人出來不準喝酒了沒帶鑰匙自己一個人去住酒店也不安全。”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補。
晏何才不管她說了什么呢小朋友靠在椅背上笑得傻里傻氣,反正姐姐要帶我回家啦
沈錦容暗自頭疼,突然想到當時在維也納的時候小朋友是不是也說找不到房卡了這也太趕巧了吧算了,就當撿一只迷路的小狗回家算了
趁著等綠燈的間隙,她轉過頭看晏何。小朋友的手安安分分地放在小腹前,坐姿也端端正正的,見到自己看過去還歪著頭笑一下,那雙眼睛水潤潤的,真的像是一只小金毛。
沈錦容趕緊趁著綠燈發動車子,順手關掉了車上的空調
熱死了熱死了今天空調溫度調的太高了
車子過了門禁開進小區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冬天小區里不像夏天晚上有不少人出來遛彎,路上僅有的幾個人也都是裹著衣服行色匆匆。臨近年關,大家都少了工作的興致,專心致志地等著放假過年。
門口保安廳里站崗的保安見到是沈錦容,還跟她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沈錦容開車駛入車庫,地下停車場里冷冷清清的,哪怕坐在車里都能隱約察覺到涼意。她對自己的車技很自信又有點強迫癥,直到把車完美停在車位里才滿意。
熄火的時候,沈錦容才發現,身旁的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地下停車場的照明是白色的ed燈,照在小朋友臉上慘白慘白的,沈錦容不動聲色地抬手打開了頂燈。
“看什么”沈錦容問。
“姐姐的耳環,好漂亮。”
這話要是換個人說,沈錦容可能只是一笑而過,夸她好看的人不少,從各個方面當切入點隱晦夸的人更多。可偏偏晏何說這話對上那雙清澈的、毫無保留的眼睛,沈錦容鬼使神差地被她蠱惑。
“是我自己做的。”沈錦容笑了一下,娓娓道來“大概是大學的時候,是我自己找的珍珠、自己做成的耳環。”
她坐在駕駛座上,晏何只能看到她的側臉。見到姐姐笑,晏何也跟著笑。笑容是有感染力的,晏何直到此刻才想明白這一點。
“找到四兩個形狀大小都差不多的珍珠不太容易。”沈錦容垂下眼睛,她在回憶過去的時候總是垂著眼睛的,像是在隱瞞又像是在逃避“我找了很久,又和藝術系的同學學了怎么做耳環,借了他們的工作室。”
晏何解開安全帶,把頭靠在靠背上看沈錦容。她發覺,沈錦容在說起一些和過去有關的回憶時,總是低落的、沉思的。晏何不知道姐姐過去經歷了什么,可是年輕人的不自量力總讓她想要給姐姐一個擁抱哪怕只是對她說一句,我在。
年長者會需要這個擁抱嗎會需要那句“我在”嗎會需要安慰嗎晏何想,如果非要對這個問題追根究底的話,答案應當是否。她的心早在沒有你的時候千錘百煉,自然也就不需要一句徒勞的安慰。
“很漂亮,很好看。”晏何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說些什么,只好機械地夸贊姐姐的耳環。
沈錦容不習慣被人這么一直盯著耳朵,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們上去”
“我可以摸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