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六公主不高興,顏楚音就高興了。
他絲毫沒怪沈昱暴露了他的真實身份,認認真真地安慰沈昱道“當時那種情況,哪怕我們沒有交換,我也會為了你站出來的。只要站出來就難免會暴露。我以前說過,會保護你的名聲清清白白不受損,這話并不是隨便說的。”
迎上顏楚音滿是認真的眼睛,沈昱只覺得心里有股陌生的感情油然而生。
“不過,如果是我站出來為你辯駁,效果肯定不如你自辯好。幸好我們交換了。”顏楚音覺得十分慶幸,因為身在道觀,忍不住雙手合十念了句道號。
道觀多用沉香,這個小道觀也不例外。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顏楚音閉目而拜的樣子,沈昱硬是覺得這份出塵絕世的沉香味中忽然就帶上了幾分獨屬于人間的煙火氣。因為顏楚音是鮮活的嗎
顏楚音認真拜完了,湊到沈昱跟前,壓低聲音嚴肅地問“是誰在害你”
沈昱心里確實已經有了一些猜測。面對顏楚音的提問,他也不瞞著,從線團中抽出一根絲,給他講述起來“婓鶴的堂姐說,誤以為情信是我寫的時,趙家的十一姑娘試圖站出來婓鶴的堂姐是個可靠的,她應該沒有弄錯。”
“站出來什么意思”顏楚音絲毫不懷疑婓堂姐有多可靠。
“站出來承認荷包是她的,承認她和我之間存在私情。”
“她想得美”顏楚音控制不住音量地大聲說。
這個趙十一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厚顏無恥顏楚音憤憤不平地想。他似乎格外生氣,臉都漲紅了,好像差點被陷害的不是沈昱,而是他本人一樣。
趙十一是什么人
如果她只是一個尋常貴女,那沈昱十有八九不知道她是誰。沈家沒有過女眷,這些年從未展開過夫人交際,他對別家的內宅事所知甚少。但趙十一的身份很特殊。有時候家事難免會牽扯國事,沈昱因一些舊事知道了這么一個人。
“約莫十年前,有一宗室女和離改嫁,此事你可知道”沈昱問。
“好像從長輩口中聽說過。”但顏楚音并不知道其中的細節。
那位宗室女是皇族旁支,和今上的血緣有些遠了,但不管怎么說到底還是一位皇姓人,她父親身上還有一個爵位。她初嫁順國公府尚家,幾年后和離,又改嫁到柔河趙家。柔河趙家、陰江柳家和淮封錢家等五大家是世家領頭羊。
和離本沒什么,再嫁更沒什么。
太祖那會兒,朝廷有明文規定,如果夫家寵妾滅妻、擅自挪用妻子嫁妝、丈夫犯通奸之罪等,妻子完全可以不經過夫家允許,直接跑去衙門申請和離。
問題在于這個宗室女和離再嫁事件是個羅生門
宗室女初嫁順國公府的嫡幼子。順國公府世代駐守邊疆,一般來說,家里的男丁都在西北的風沙里熬著,唯女眷待在京城。但架不住現任的順國公夫人能生,一口氣生了四個嫡子頭三個跟著爹去邊疆吃苦了,她也攔不住。只幼子體弱,國公夫人不想他建功立業,只求他平平安安,硬是將他留在了京中。
早那么十來年,那時候顏楚音這一批紈绔還小呢,這個嫡幼子便是京城中的頭號紈绔。所以在婚后幾年,坊間忽然曝出他幾大罪狀,沒有人覺得震驚。
什么動輒對妻子打罵啦,在某某胡同包養外室啦,縱容外室生子啦最可惡的是,他瞧上了妻子身邊的丫鬟,偏那丫鬟是個品性正直的,只想做小門妻、不愿做高門妾,面對家里男主人的步步緊逼,這丫鬟在反抗中用力推了男主人一把,叫他撞在桌角上昏迷了過去。丫鬟以為死人了,便當場撞了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