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婓堂姐自己都帶了一位非問梅社的表妹在身邊呢
但婓堂姐依然覺得趙十一出現得突兀。因為趙十一往常很少出現在這種場合。就她那個身世,可能別人并沒有嘲笑她的意思,只因為她面生而多看她幾眼,她便覺得那人是在嘲笑自己,然后兀自生一肚子悶氣。所以她不愛出門。
后來有人撿到了荷包,起初大家沒覺得這個荷包有問題,只是單純想要找到失主而已。姑娘們笑笑鬧鬧的,這個說不是我的,那個說瞧著眼生,氣氛一直很輕松。但在那個時候,趙十一好像就有些緊張了,一直擰著手里的帕子。
婓堂姐因此多注意了她幾分,后來果然被她瞧出了端倪
“趙十一明顯知情。但我不認為她知道全局。應該是有人提前和她說過一兩句,類似于想要覓得佳婿就去參加東留園的活動,注意荷包之類的。”沈昱分析說,“我猜趙家這段時間正在給趙十一議親,但那門親事不是她想要的。”
一方面,趙家在給她議親,這個過程很艱難,結果也不如意。另一方面,荷包變成無主的,與沈昱私相授受的人也變成“無主”了。趙十一很難不心動。
但女子議親是一件隱秘事,只要親事沒有真正敲定,外人很難知道詳情。且趙十一作為內宅女子,她能接觸到的人相當有限。這個局既然把趙十一拖進來了,那么設局的人只能是趙家人且這個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趙十一。
沈昱在此局中隱隱觸及了設局者的心理。
他猜測設局的人是施鉞。
所以,施鉞現在是趙家子。
“趙家子么難怪啊難怪。”顏楚音搖搖頭,對施鉞的人品十分不屑一顧。
“我沒有證據這只是基于我對施鉞的了解做出來的推斷。”沈昱有理由懷疑,施鉞在恨他,“想必被親爹接回去以后,他如今的日子十分不好過吧”
因為自己不好過,所以更想看他人倒霉,整個局才會那么陰險狠毒。
施鉞此人,本來身上已經有了功名。雖然家中只有寡母,看似家世單薄,但家世單薄有單薄的好處,日后走清流一道,說不得更容易成為上司的心腹。
結果現在呢
就算都是趙家人,家族內部也分出了三六九等,有些人身份高,有些人身份低。施鉞假死回了趙家,功名自然沒了,也不可能回到太學,偏偏他在趙家的地位絕對不可能高到哪里去,甚至都不一定能管他親爹叫爹,最有可能是搖身一變成了旁支來的少爺。家中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沒一個瞧得起外室子。不知道他身份的,又視他為旁支來的落魄戶,對他也不可能會有什么尊敬
他的處境說不得還不如趙十一
趙十一背后好歹有一個順國公府,還有一個宗室娘。大家不敢欺她太甚。
施鉞有什么
有些人自作自受了以后會反省,我當初大錯特錯了,所以現在合該受此大難。但有些人不會,他們反而會怪那些過得好的人,為什么只有我遭這個難
施鉞便是后者。
他已深陷泥沼,出此毒計就是想要把沈昱也拖入泥沼中。
不,讓沈昱掉入泥沼哪夠呢沈昱應該比他還要慘才對應該掉進更不堪的境地中,應該徹底折掉一身的傲骨,毀掉一身的清名,應該眾叛親離才行
“同時,他算計我也是想要在家族中出頭。”沈昱露出了和顏楚音如出一轍的嫌棄表情,“他們那種世家是不是都有一些暗中的勢力施鉞現在的身份,他想要正大光明地爬到高位已經不可能了,太學中多少人認得他那張臉而且,只要他的嫡母和婚生子想維護自身利益,就不可能讓他出頭。但如果家族覺得他可堪重用,說不定會讓他接手暗中勢力他這是拿我當踏腳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