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的雙眼圓睜,轉頭看向了后方,卻只聽到一聲凄厲的長箭破空之聲響起,一枚閃著寒光的箭頭,直奔自己而來,來不及作任何的反應,只覺得自己的前胸被什么東西狠狠地一擊,然后五臟內腑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劇痛,后心一涼,自己的靈魂一下子透體而出,在他栽倒馬下的那一瞬間,似乎看到一只奔跑的老虎,沖在了所有晉軍步兵的前面,離自己不到百步,手持一桿大弓,弓弦還在微微地震動著。
小崗之上,慕容垂的臉色陰沉,身邊的慕容德不可思議地搖著頭“這些人,這些人是步兵嗎兩里距離,居然轉瞬即至,即使是騎馬全速沖擊,也就差不多這個速度吧,更別說身著重甲了。”
慕容蘭微微一笑“吳兵輕果,而北府軍常年累月這樣負重訓練,迅捷如獵豹,阿德,我們應該慶幸,剛才用火箭消滅了他們大半。”
慕容垂的嘴里喃喃道“阿寶,頂住,頂住啊。”
燕軍的甲騎俱裝,畢竟是訓練有素的精兵,在經歷了被突襲的慌亂之后,也終于列成了陣勢,并沒有因為指揮的副將落馬戰死,而象多數軍隊那樣一哄而散,第一排的騎兵隊正高吼道“沖啊,勇士們,鐵索連環”
他一邊說,一邊從馬鞍上掏出了一條鐵索,拋向了身邊的同伴,那人接住后,迅速地往自己的馬鞍上的掛勾一搭,兩匹鐵甲戰馬,就這樣給拴在了一起,如此這般,這一列的整排戰馬,都是如此相連,當北府軍戰士們沖到離他們還有二十步的距離時,整排騎士,已經結成了一道鐵索,如城墻一般,看起來堅不可摧。
劉裕一邊奔跑,一邊箭無虛發,這些甲騎俱裝的騎士,個個身著重甲,即使是力量強如劉裕,這桿四石檀木大弓,也盡量避免前心之類的防護最強之處,咽喉,眼睛等處,成為了最好的射擊目標,百步距離箭斃那個副將之后,八十余步內,劉裕邊沖邊射,一連五箭,五個騎士,應弦而倒,可是敵軍的整排戰馬,仍然連立了起來,就連失去了騎士的戰馬,也仍然是吐著粗氣,雙眼血紅,惡狠狠地瞪著劉裕。
劉裕厲聲大吼“千萬別讓他們沖起來,先砍馬腿”
慕容寶的臉上肌肉在微微地跳動著,一個多時辰前,他身前那密密麻麻的步騎軍陣,這會兒已經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兩百余名渾身血污,精疲力盡的步兵殘部,七零八落地散在陣后休息,他們是剛才沖進煙霧之中的那些步兵的幸存者,殺了大半個時辰后才發現打來打去都是自己人,這才連滾帶爬地逃了回來,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而慕容寶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他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自己中了劉裕的計,兩千精銳步兵沖入煙霧之中,十不存一,而前面進去的慕輿文的三百輕兵,估計也和更早時的三百輕騎一樣,全部完蛋了,現在自己的手中只剩下了五百甲騎俱裝,這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最后一支軍隊了,絕不可以再輕易地損失。
慕容寶回頭看著身邊的一堆狼煙,白色的煙柱直沖上天,他的額頭盡是汗水,大聲道“再給我加料,再點一堆,不,點兩堆狼煙,我就不信了,宜都王也能這么容易地給這些晉軍吃掉”
一個副將走到慕容寶的身邊,小聲地說道“世子,現在煙塵之中情況還不清楚,讓宜都王就這么沖鋒,真的好嗎萬一也中了埋伏怎么辦”
慕容寶咬了咬牙“他不中埋伏就只有我中了,不管怎么說,我們的兵力至少是對方晉軍的兩倍,就算宜都王跟他們纏斗,我們最后殺出,也能取勝。”
副將勾了勾嘴角“要不等煙霧散去再打如何”
慕容寶恨聲道“不行,劉裕這廝太狡猾了,萬一趁著煙霧逃跑了怎么辦那我們可就成了全大燕的笑話了”
副將小聲地嘟囔道“可要是宜都王現在不在對方背后,就算他們逃了,我們現在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