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笑著點了點頭“不錯,真的不錯,看來不僅是劉裕,你拓跋珪也是英雄出少年。如果剛才你一口想要我發兵助你,我反而不會出一兵一卒,但是你現在這樣分析,說明你的眼光看得很準,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不過,在我正式決定助你之前,我還要問你最后一件事,你打算如何去做,來對抗劉顯”
拓跋珪正色道“劉顯所倚仗的,是他死去的哥哥劉庫仁,劉庫仁的獨孤部,本來在草原上并沒有太高威信,甚至因為以前投降過秦國而被各部所輕,名為草原之主,實際也只能控制獨孤一部而已,但這回劉庫仁之死,反而豎立了硬漢忠臣的形象,洗刷了之前代國叛臣的恥辱,劉顯所仗,無非于其亡兄留下來的這個名聲。”
“而劉庫仁在死之前,一直收留了我的母親,就象以前在我大代國之時那樣,執臣子禮侍奉可敦,顯得他不忘舊主,劉顯現在也是做同樣的事,一個女人是翻不了天的,獻上一些臣子的忠誠,非但不會動搖自己的地位,反而會有個好名聲,而且,我母親出自賀蘭部落,是現在草原上數一數二的強大部落,有了賀蘭部的支持,獨孤部才能號令大漠。”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回劉顯那里,他一定想殺我,卻不敢公開地殺,一旦用了卑鄙的手段,那就會讓草原人認清他的面目,我要做的,就是讓劉顯主動來殺我,然后早他下手前一步逃走,回賀蘭部,一旦有了賀蘭部的支持,那就有了勝算,到時候決戰之前,只要大燕能發兵相助,則草原大局,可一戰而定”
慕容垂聽到這里,雙目之中光芒炯炯,久久,才嘆了口氣,眼神中透出一股落寞“若我兒慕容寶,有你的一半心胸和眼光,我又何至于煩惱至此。拓跋珪,希望你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終你一世,不要叛我大燕,我慕容氏,有恩必報,仇亦必報”
饒是拓跋珪在中原修煉多年,雖然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卻也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刀刃加身亦不會流露絲毫感情的地步,但聽到了慕容垂的這話,仍然不免動容,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愕之色,轉而不信地搖了搖頭“吳王說笑了。”
慕容垂一動不動地看著拓跋珪的眼睛,突然笑了起來“涉珪,你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你的內心,你想復國,比任何人都想。而且你很清楚,能幫你做到此事的,只有我們慕容大燕。”
拓跋珪咬了咬牙“不錯,您說對了,我確實想復國,所以當年您離開關中時,我毫不猶豫地跟了你,但這些年來,你卻絕口不提此事,為何現在會主動提起呢而且,您就不害怕我回草原一旦得權之后,會成為你們大燕的敵人嗎”
慕容垂哈哈一笑“涉珪啊涉珪,我就喜歡你們草原人的這種直接與爽快,不過,你也莫要以為這樣就可以激我,我們慕容氏本就起源于遼東,同樣也是草原的兒女,我們在平定遼東的過程中,跟各路草原強敵都交過手,宇文氏,段氏這些縱橫草原的強敵,都被我們平定,你們拓跋氏雖然一度號令草原,但是連苻堅都可以把你們擊滅,我們大燕的實力,更在秦國之上,又怎么會怕了你們呢”
拓跋珪點了點頭“中原的人口,糧草,十倍于草原,這是我這些年來最直觀的感受,燕國又是起于亂世,不會放松軍力的建設,只要內部不出亂子,我們是沒有任何機會的。而且,如果你助我復國,那就是我拓跋珪,我們整個代國的再生父母,我們草原人講究的就是恩怨分明,又怎么會恩將仇報呢即使我的子孫將來有一天可能會跟你的子孫成為仇人,但終我拓跋珪一世,終不會負你大燕。”
慕容垂勾了勾嘴角“劉庫仁選擇了站在秦國一邊與我大燕為敵,現在他死了,他的弟弟劉顯,即將一統部落,重新控制大漠南北,此人借著為兄報仇的名義,將來會成為我們的敵人,我不能讓他這么輕松地掌權,你是代國的少主,有合法地統治大漠的權力,如果是你回到草原,那你有沒有信心從劉顯的手中奪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