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西列斯向他伸出了援手。
一個月25枚公爵幣,住宿。埃里克默默咀嚼這幾個字。這甚至比他太太之前在面包房的月薪還高那么一點兒,但卻沒那么辛苦。
埃里克終于放任自己的情緒激動起來。他想,25枚公爵幣25
多么令人愉快的數字啊
他的女兒可以上個更好的中學,他的太太可以買一些嶄新的服裝,他也可以更加大膽、努力地去探索啟示者的奧秘
盡管他已經老了,盡管他都快四十歲了,可是,他還能瞧見一片充滿光明的未來
如果不是現在正站在擁擠的人潮之中,那么埃里克懷疑自己可能要流出眼淚來不,是肯定。他在心中感激著西列斯那位年輕的教授。
難怪他能在這么年輕的時候就當上教授。埃里克這么想。
就在他想到西列斯的這個時刻,他突然聽見身后的通道里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他一個激靈,回過神,大步朝里頭走去。
每年交易會都少不了這樣的場景。而歐內斯廷的服務生在這個時候也充當了調停的角色。總不可能指望那些充滿了憤怒和不滿的客人和攤主自行冷靜下來。
當埃里克瞧見起沖突的兩個人的時候,他就覺得更加頭疼了。
一個是十六七歲、臉上有雀斑的年輕男孩,一個是衣衫襤褸、面頰枯萎但目光堅定的中年男人。
埃里克瞧了瞧那個年輕男孩,總覺得他有些面熟,隔了一會兒,他才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西列斯曾經到歐內斯廷尋找的那個男孩嗎
他和西列斯是什么關系怎么現在他又出現在交易會,并且和人起了沖突
埃里克滿頭霧水,眼看著周圍人越聚越多,那兩人的爭吵也越發激烈,他就大聲說“安靜誰來告訴我怎么回事”
周圍人紛紛看向他,那兩個爭吵中的人也因為他嚴厲的聲音而暫時安靜了下來,但都彼此瞪視著,完全沒有要停下爭吵的意思。
那個年輕男孩甚至看了看埃里克,不太服氣地說“你是誰”
“交易會的工作人員。”埃里克簡單地說,“發生了什么”
年輕的男孩正要說話,另外那個人也開了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干澀的、尖利的感覺,整個人看起來干干癟癟的,不那么討人喜歡。
他說“我來說這男孩絲毫不討人喜歡我們明明已經說定了價格,但是我正要付錢,他卻反悔了。”
“反悔”年輕的男孩看起來像是要爆炸了,“我根本沒同意你說的那個價格那連成本價都不到,你居然還好意思付錢”
中年人說“我說了那個價格,而你默認了這難道不意味著我可以用這個價格拿走你賣的皮毛嗎”
年輕男孩看著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紅色氣球。
埃里克聽明白了他們之間的沖突,于是說“我們這兒不讓強買強賣。攤主既然不同意賣出,那么客人也不能強制要求。”
他冷冰冰地說。當然,這并不是說他故意偏袒那個年輕的攤主雖然他的確知道這個年輕男孩和西列斯有關他說的這條規矩的確是存在著的。
年輕的攤主沒收錢,那么交易自然沒有達成,中年人不可能強硬地把仍是攤主貨物的商品搶過來。
如果年輕的攤主收了錢,然后反悔了,那么埃里克自然會站在中年人那邊。
其余圍觀的人也都聽明白了,覺得自己沒看見什么有意思的東西,便紛紛嘆著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