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也有死硬派認為應該立刻發兵攻打南日島,不給海漢和福建明軍以喘息之機,至于該怎么打,打不打得過對方,他們卻并不沒有那么的在意,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那么具體的問題。畢竟對于這些人來說,并沒有親歷過被海漢炮火壓制到動彈不得的那種恐懼。
各種意見四分五裂的狀況之下,鄭芝龍也很難在澎湖進行步調統一的備戰。盡管他所統轄的海盜勢力是十八芝中最強的一家,但如果得不到其他頭目的配合,在面對海漢和福建明軍這種級別的對手時,仍然會顯得形單影只,實力不足。
在鄭新知去找荷蘭人談判期間,鄭芝龍所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主要是拉攏和安撫各家頭領,避免他們在外界的壓力之下分崩離析成一盤散沙。花了不少的口水與精力,才總算是把內部各派的爭論暫時安定下來。當然他也因此作出了不少的承諾,比如說請荷蘭人出兵一事是鄭芝龍一力主張,所以相應的費用就得要他自己承擔一半,另一半才由十八芝其他頭領分攤。如果荷蘭人愿意出售火炮之類的武器,那么買回來的武器也需要平分給各家,當然如果荷蘭人趁機提價,那么漲起來的部分也將由鄭芝龍自掏腰包補貼。
好說歹說之下,各家頭領才終于愿意聽從他的指揮,開始選拔手下的精銳,準備奪回南日島的作戰。而鄭芝龍就期盼著鄭新知能夠從大員港帶回一個比較圓滿的消息起碼能讓他的損失不會太大。
然而鄭新知帶回的消息著實讓人失望,盡管荷蘭人最終答應了賣武器和出兵,但這離鄭芝龍的要求實在相差太多。白白掏這么多銀子給荷蘭人,鄭芝龍有那么一瞬間覺得還真不如把這錢給許心素買個太平算了。
當然了,這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念頭,鄭芝龍終究還是不肯就此服輸。十八芝在福建沿海的赫赫威名,可不是靠著吹牛皮吹出來的,鄭芝龍還是想通過戰爭手段,拿回十八芝應有的江湖地位,只是鄭新知談下來的幾個條件,著實讓他感到不滿意。
鄭芝虎早就已經對鄭新知看不順眼了,此時也趁機發難道“大哥,你這位幕僚先生一去就是大半個月,談下來的條件沒有一條對我們是有利的,我看說不定是他在中間搗了什么鬼,賣了我們兄弟為他自己謀取私利”
鄭新知嚇得連忙辯解道“絕無此事啊大當家,小人忠心可鑒,豈會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
“紅毛人的武器要漲價三成,你居然也應下來了,想必成交之后你也有一份好處可拿吧”鄭芝虎卻是不肯就此放過他。
鄭新知撲騰一下就跪到了地上,連聲辯解道“若有此事,小人甘愿受罰”
鄭芝龍狐疑地看了看鄭芝虎,卻見他只是一臉憤怒,卻并沒有要拿出證據的樣子,心知自己這兄弟只是嘴巴說得熱鬧,連半點真憑實據都沒有。鄭芝龍當然不可能憑空捏造個罪名就治了鄭新知的罪,只能三言兩語先把他打發下去。
至于鄭新知挖這大坑挖都挖好了,跳還是不跳如果選擇不跳,背后海漢人和福建官府正在挖一個更大的坑,已經快要刨到腳后跟了,鄭芝龍再不跳,就會跌到這個更大更深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