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讓龔十七去杭州搞點動靜出來”錢天敦一聽郝萬清這說辭,倒是對其打算猜到了幾分。
“我們當然不可能真的把舟山的艦隊拉到杭州府去,那樣場面就很難收拾了,畢竟我們現在還不打算跟大明撕破臉皮。”王湯姆應道“所以要解決那些在杭州府龜縮不出的敵人,也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了。”
錢天敦點點頭道“話是沒錯,但我還是要提醒一句,目前跟我們過不去的,可都不是什么市井小人物,而是正兒八經有品級的官員,要對這些人動手,一是行動過程中會有比較大的風險,二來由此引發的后果也很可能不會受我們的控制。安全部的外勤隊的確能力很強,但他們終究只是我們用來實現目的的工具,真正要為這些決定負責的人,還是我們。”
“你說的沒錯,所以這次要參與進來的也不僅僅只是我們安全部的人。”郝萬清應道“期間也會需要軍方的協助,特別是你麾下的部隊。”
“要用我的人”錢天敦微微頷首道“那我要先聽一聽詳細的計劃。”
隸屬于安全部的外勤小隊,大概是海漢內部除軍方編制之外戰斗力最強的武裝組織了,執行的任務也多以監視、跟蹤、綁架、刺殺之類的非常規手段為主。相比收集情報的主要職能,屬于這個特別編制的人員更擅長采取行動,并且在福廣兩省都多次成功完成過秘密任務,能力方面倒是毋庸置疑。
龔十七之所以能夠得到安全部的重用,從廣州調來浙江擔任駐地情報機構的負責人,正是因為他在過去幾年中一直在外勤隊服役,積累了豐富的行動經驗。而浙江這邊的安全形勢比較復雜,正需要有他這樣的經驗者坐鎮指揮。去年海漢在舟山招商會期間破獲汪加林反攻定海計劃,之后又化解了嘉興府海寧衛指揮使馬越的陰謀,都是龔十七來到浙江之后立下的功勞。
不過僅僅只靠安全部有限的人手,大概很難完成執委會所期望達到的成果,郝萬清也知道其中難度,所以很直接地向錢天敦提出了求助。只要軍方愿意出手,那行動的難度自然也會減小許多。
考慮到王湯姆一行人千里迢迢而來,錢天敦也沒有堅持在這個時間點上召開會議商討細節,而是放了眾人先各自回去休息,等龔十七從寧波回來再說他前兩天到寧波去辦事,暫時還沒有回到島上。不管上面想要達成什么樣的目的,這種行動也必須要聽取一線人員的意見才行,畢竟目前在舟山掌權的都是帶兵打仗的人,可不會像后方那些坐在舒適辦公室里辦事的白襯衫一樣,對他們從未真正接觸過的狀況作出想當然的判斷。
龔十七倒是沒有讓這幫高官們等太久,第二天中午便乘船趕回了定海港,然后立刻便向自己的新上司匯報工作去了。
龔十七這次去寧波的目的,主要是代表海漢去與寧波府衙交涉移民問題。海漢進駐舟山之后,便一直在通過一些牙行從寧波招攬各類匠人以及青壯勞力,而這些被海漢招攬的對象除了在舟山島上勞作之外,還有大量人員被運往南方的臺灣島,參與當地的港口開發建設。
在過去近一年的時間里,海漢已經從寧波府境內雇傭招攬了三四千人,其中至少有兩三成的勞工最終沒有回到大明,而是選擇了入籍海漢。而去年年底便有人暗中向朝廷奏報,稱海漢人占據東海海島,將大明子民販運去南洋做苦力云云。不久之前朝廷發了公文下來,要求寧波府徹查相關舉報,如果屬實就要對海漢這群目無法紀的海外商人施以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