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的使者趕到奇山所城的時候,已經是夜間閉城之后了。使者在城下喊了半晌,城頭上才探出一個燈籠來,然后有人在城頭喊道“城下何人”
使者應道“在下乃金山所信使,傳送緊急軍情,速速開啟城門”
隔了片刻,城頭上放下一個吊籃,讓城下的使者把身份憑證放進去,然后收上去驗證之后,這才把城門開了一道縫,讓信使牽馬入城。
奇山所千戶馮飛在天色剛黑的時候就已經躺到了床上,這倒不是他貪戀床笫之歡,而是兩年前在與孔有德叛軍交戰時傷了腰部,久坐必痛,只有躺著才能有所緩解,所以他一天之中只要有閑下來的時間,就會盡量在床榻上躺著。
這樣的身體狀況對于一名帶兵的武官來說,無疑將會大大影響到今后的仕途,事實上馮飛在登萊之亂后曾經向山東都司提交過辭呈,想早日歸鄉休養。但膠東半島在戰后百廢待興,地方軍官在內戰中折損頗多,如今連基層兵員都招不滿編制,軍官的缺額就更多了。
比如這奇山千戶所原本編制為一千一百二十人,下分十個百戶所,但如今花名冊上的實際人頭數目僅有五成多一點,而百戶都還有好幾個缺額,整個指揮體系目前就是處于殘缺狀態。而且奇山所連試千戶這種副職都空著,馮飛要是丟了擔子,山東都司短時間內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來接管奇山所。畢竟登州衛這邊是內戰中軍官折損最為嚴重的防區,戰后也一直沒能得到補充,所以馮飛的退休申請交上去之后,幾乎沒有任何耽擱就被山東都司打回來了。
既然沒辦法提前申請到退休,馮飛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能力范圍內讓自己盡可能過的舒服點,反正如今的登州府也沒有戰事了,也不用他再繼續帶兵打仗。雖然內陸山區還有不少土匪武裝在活動,但奇山所城多少有些駐軍,能夠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所以轄區內還算風平浪靜。而目前也沒有足夠的軍費和糧食來支撐駐軍招新人入伍,所以馮飛待在奇山所繼續當千戶,跟做個閑人也沒太大的區別。
上次出現這種半夜三更的時候接到其他衛所傳來緊急軍情的情況,還得要追溯到登萊之亂期間了。馮飛睡了一年多的安穩覺,到這天也終于被打破了,他披了衣服來到書房,很快便有人領來了信使,并呈上了身份證明和寧海衛指揮使張超手書的信件。
馮飛拆開了迅速瀏覽一遍,便搖搖頭道“你明日回去答復張大人,奇山所這邊今日并未發現異常狀況。若真有張大人信中所說的敵情,北邊海岸上的墩臺早就該發出煙火示警了。本官明日也會修書一封,將此情報向登州府城通報。”